岂不真叫孙家这对老贼得手。果然有一次,就有无数次。
胡彩月闭了闭眼睛,心中已有决定。
“姨母,怎么处理他们?”
苏棋一脸厌恶,把指尖的血抹在孙母的衣服上,忍不住往旁边的孙父身上又扔了一把土。
“棋奴,先把他们捆起来,田家的烛光亮了,我去找邻人帮忙,你与二金暂时躲进屋中。”
“嗯,二金,去拿绳子。”
“哎!”
二金回过神,找来了两根又粗又长的麻绳,本来是用作汲水的,捆这两个贼正好。
人捆起来后,胡彩月看着她们两人进到屋中,随后用钥匙打开院门,深吸一口气高声呼喊,“贼,有贼来了!”
左邻右舍本就察觉到了不对,再听到胡彩月的呼喊声,拿着木棍板凳就冲了过来。
院中火把通明,孙父孙母混着香灰的老脸映入众人的眼帘。一个个地都沉默了。
倒真是让人不意外呢,胡彩月又说了一通自己用香灰把两人吓住,他们想从矮墙跳出来,结果双双摔晕了脑子……
刘文娘率先唾了一口,“今天能摸到胡姐姐家,改天也能到我家偷。”“不对,我家前天刚丢了一个瓷罐,不会就是他们偷的吧?”“我家还丢了一只老母鸡呢。”
众人同仇敌汽,刘文娘的婆婆最愤怒,使唤儿子天一亮把他们扭送到坊正家里,“绝对不能轻易放过这两个老货,孙家一家子都是搅事精。”胡彩月安静地听着他们讨论,心里明了,这是最好的一个时机。她回到屋中,拿出了一份文书并一两碎银,当着众人的面交给刘文娘。“我多次招来祸事,实在无脸继续住下去。这是赁房文书和三个月的赁钱,文娘,劳烦你转交给房子主家。”
“明日一早我就走,多赖你们照顾。我走后里面剩余的锅碗瓢盆,还有这院中的菜蔬,大家若是想要就分一分吧。”尘埃落定!
胡彩月决心离开四平镇,逃离阴魂不散的孙家。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没有出言挽留,可见他们也是赞同她的决定的,对于泼皮无赖而言,躲开确实是最保险的法子。“唉,孙家不干人事。”
“走吧走吧,你有一手好绣活,哪里过不得呢。”“也许去到外地,还能招一个男人上门,到时就有好日子过了。”屋中,苏棋屏住呼吸,愣愣地望着姨母被火光照亮的脸庞。她知道,姨母选择离开生活了十多年的四平镇不只是因为孙家的骚扰,还有她。
或许,这就是姨母口中所说的法子。
姨母有货真价实的路引,她还是手艺颇为高深的绣娘,无论去到何处,都会受到礼待。
有姨母护着,她和二金模糊不清的前路会平坦许多。苏棋心里暖洋洋的,默默低下了头,她一定,一定要成为人人仰望的贵人,也护着姨母,护着二金。
手腕,木珠上的佛像静静地注视着她,像是在笑。少女也勾唇笑了笑,心头的阴霾变淡,嘴里嘟囔,“骗子可恶,手里的东西倒还有两分用。”
这串佛珠她更舍不得丢掉了,香喷喷的不说,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佛像甚得苏棋心意。
能保佑她呢。
屋外,胡彩月决心已定,众人也不耽误她收拾东西,田陶等人齐力将孙父孙母搬到了隔壁田家,尽皆散开返回自个儿家中。胡彩月将院门合上,回到屋中,与外甥女四目相对,没人说话,只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一种轻松。
发自灵魂深处的解脱。
这里是根,是家,可是她们困在其中并不快乐。所以,斩断这条根吧,离开让她们痛苦的家吧,虽然过程会很艰辛,结果也并不都是好的,但她们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尝试过,不后悔,这便足够了。
清晨,天蒙蒙亮,院门打开,一个模样普通的妇人同两个梳着双环髻的小姑娘,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四平镇。
她们先去了扬州城中,因为看起来就是寻常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