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她的……苏棋看到了一个被翻出来的破旧包袱,骗不下去了。
彩翠院是属于苏家的,苏家主把它给了自己的妾室胡姨娘居住。胡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死了,她闹了起来,认为是陆夫人害的。不管是真是假,陆夫人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赔给了胡姨娘,所以苏棋作为那个孩子,从此归给了胡姨娘,不再是陆夫人的女儿。因此,从庄子里死乞白咧地找上门后,她被安排住进了胡姨娘住过的彩翠院。
可是苏棋心里最清楚,胡姨娘从未接纳她,所以她想,秉承胡姨娘的心意,她根本没资格住进这里,拥有胡姨娘拥有过的东西。她所拥有的,独属于她自己的只有一个破旧的包袱。苏棋捡起包袱,擦掉上面沾着的灰尘,然后点点头,对于身边唯一在的婢女承认了,“二金,我没有家。”
二金动了动嘴唇,不知道姑娘在说什么。
于是,苏棋便和她解释,其中复杂的缘故。简而言之,十五年前亲娘不要她了,把她当作一个物件儿赔了出去。一年多前,她自己却找了回来,是一种犯贱。
说到这里,她咧开嘴笑笑,“怪不得都瞧不起我。”“可是,就算夫人把姑娘赔给了胡姨娘,家主也是姑娘的亲爹啊。”二金看着这样的姑娘,很想哭。
“爹?“苏棋歪了歪头,是啊,不管是陆夫人的女儿还是胡姨娘的女儿,都是同一个爹,苏家家主。
她想起了送给"恩人"的棋盘棋子,十个拿去玩的金课子,还有送到白鹤书院的白鹤和…荷包里的一串乌木佛珠。
某种程度上,这都是她爹苏家主给她的。
对,苏棋生出了微弱的希望,她还有一个亲爹。于是下一刻,她恨恨地瞪大了眼睛,对着二金大骂少年是一个骗子,“骗子骗我,我是我爹的女儿,这里就是我家。他骗了我是恩人姜二郎君,还胡搅蛮缠怪我识人不清。”
姑娘认定的姑爷是骗子?二金脑子一团浆糊,又不明白了。“骗子!”
“死骗子!”
“你等着,我是有大运道的贵人,等我日后发达了一定不会放过你。”“还我的棋盘棋子!”
“还我的米糕烧肉!”
“噎死你,砸死你,死骗子!”
苏棋恶狠狠地骂人,骂着骂着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的眼中掉了下来,不管她有没有家,有没有爹娘,有一点改变不了,认定的未婚夫是个要她玩觉得她好笑的骗子。
什么善良,什么温柔,什么体贴,也都是假的。苏棋想,她永远不会原谅他,不仅如此,还要狠狠地报复回去,让他也痛,让他也哭。
可是,现在的她连彩翠院都出不去了,真正地成为了被关在了笼子里拔光了羽毛的小鸟。
就在少女哭着咒骂的时候,隔着一道墙,守着门的婆子无声地昏睡在地,有年轻颀长的身影驻足停留了很久。
他听清楚了她的每一声咒骂,轻轻弯了下唇。这只是一个开始,但是不要怕,他会帮她的。而她亲口说过的,他也记下了,她要成为有大运道的贵人,她要去上京城找他。
既然做出了承诺,当然不可以反悔。
次日,晏维向苏家主请辞。
作为对苏家这些时日照顾的回报,少年拿出了一份印有他私章的名帖,“明年宫中会更换一批新的承办,苏家或许可去一试。”好处给的不可谓不大方,当即,苏家主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便是想开口挽留的陆秉之都无话可说,晏二郎君的行事向来妥帖,昨日出了表妹那一桩事,他向姑父提出辞别完全在意料之中。二表妹也实在出格……儿女的婚姻大事从来由父母长辈做主,她一个小姑娘怎能胆大地自己写下婚书,又让身边的婢女称晏二郎君为姑爷,被找来的巡执听到。
陆秉之听说的时候直接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件事若是传回上京,别人会怎么看他,怎么看陆家。
晏二郎君的婚事默认由那位太后娘娘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