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瞪瞪地醒来,洗漱梳妆,穿衣时才舍得把怀里的纸笺和荷包放下。因为昨夜忙活太久精神不济,二金嘀嘀咕咕在她耳边说府中设宴丫鬟之类的话,她也只听了个大概,没有入耳。
到千锦堂请安,陆夫人语气淡淡地问她,有无为长姐准备送别的礼物,苏棋猛然意识到,二金口中明日的宴会便是家里为苏鸣鸾专门举办的。她心中一空,苏鸣鸾将乘船从扬州去往上京,那阿晏和陆表兄是不是也要回去了。
“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苏棋讷讷出声,低头看着悬挂在腰间的荷包,是啊,阿晏完成了公差,理应离开这里了。
听她说没有准备,陆夫人的脸色更淡了,开口敲打她,“鸾娘是你的长姐,你须得记住,时刻以她为先,不能越过她一分一毫。”这话与送别礼物毫无关联,但奈何苏棋的心思压根不在对她不怎么样的长姐身上,随意点点头,“我有几件金首饰,母亲送给我的,送给她。”就是那几件沾上了墨水的首饰,送给苏鸣鸾正合适。屋中静默片刻,陆夫人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没一会儿,苏鸣鸾和苏玉阙,苏染青三姐弟有说有笑地进来,看到一旁安静不语的少女,默契地没了笑容。
“是故意的吧,赶到我们前头,彰显自己的孝心,惯会装相。“今日苏父不在府中,苏家唯一的男丁苏玉阙说话声音都大一些,他还记得这个二姐刚回府不久跑到祖母面前背千字文的事情。
但是,她即便背上一千遍一万遍,祖母最疼爱的孙儿仍然是他。“三弟!"不等苏棋反应,苏鸣鸾开口喝止了这种明晃晃挑衅的行为,可她转头笑着说出的话比苏玉阙的更令人难以忍受,“你的二姐姐今昔不同往日,有表兄暗中帮她,扬州城中夸赞她的人不知几几,听说巡抚夫人也想见她一面,特地写了帖子到家里。”
巡抚夫人的那张帖子苏鸣鸾是知情的,被一个从未放在眼中的妹妹越在前头,苏鸣鸾的心中当然不舒坦。
哪怕她们的母亲陆夫人拒绝了巡抚夫人的邀请,苏鸣鸾仍旧觉得自己的骄傲受到了侮辱,后来母亲派梁妈妈告诉她为她大办一场宴会,她心里的火气才勉强降下一些。
她当面说出苏棋是靠着表兄帮忙扭转风评这样的话,无疑是在强调离开了表兄,有人还是从前被踩在脚底下的泥巴。莫要因为几句名不副实的吹捧就飘到空中,忘记了自己真实的模样。苏棋低着头没有出声,她脸上的表情也无人看得清楚。见状,苏鸣鸾又笑着说,“二妹妹好生风光,连我说了什么都听不到了。”“……你说了什么?"苏棋确实没听到,只觉得苏鸣鸾和苏玉阙在耳边嗡嗡嗡,恹恹地回了一句。
真聒噪真烦人呐!
她期盼着家人的接纳不假,但不代表就要忍气吞声,兄弟姐妹没有生她也没有养她,嘀嘀咕咕叫唤什么,比乡下的青蛙还吵。苏鸣鸾瞬间冷下了脸。
陆夫人看到这个场面有些头疼,“行了,都不要说了,随我到福寿堂向你们祖母请安。”
到福寿堂不尴不尬地用了一场早膳,苏棋走后,陆夫人立刻提醒长女,“你将要进京去你外祖父家,八月又要嫁到贺家,同她计较什么。”“娘,表兄帮她一次,竞然惊动了巡抚夫人。"苏鸣鸾真正不甘心的点在陆表兄和巡抚夫人的身上,同样是表妹,表兄忽视自己却把美名送给了二妹,而巡抚夫人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婚姻大事有多重要,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苏棋颜面。“鸾娘,没人能越过你去。陈夫人已经着人回了帖子,明日过来家里为你送行。"陆夫人将收到的回帖给长女复述了一遍,想了想又告诫她万不可再做上次的打算。
上次,自然说的是苏鸣鸾指使一双年幼弟妹往苏棋脸上身上泼墨一事。陆夫人从头到尾都清楚其中的内情,但她在面对苏棋执拗地询问时,无动于衷,并且将错就错,定下了苏棋以大欺小的罪名。当时在场的宾客未必看不出端倪,然而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