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中的锦盒,让胡姨母品尝。
不过这只是表面,实际上她的眼睛已经瞟到了附近的邻人身上。
尤其是田家,刘文娘的婆母和五岁大的女儿。
胡彩月知道外甥女是什么德性,拍了拍她的手。
苏棋老实了,她去到姨母赁的屋子里面,先让未婚夫和表兄坐下,自己帮着姨母收拾桌子,端来茶水。
可能是被砸过一遍,有些家什不怎么整齐,但看着都很干净。
少年和陆秉之坐下时,面色如常。
苏棋偷偷瞥一眼,高兴地打开了八宝锦盒,八样点心也随即取出来,和姨母买来的酥果放到一起。
“棋奴,那孙大武被我用茶壶砸了一下,这些天没敢再来。我后日正准备进城,你今天不必跑这一趟,又劳两位郎君乘车颠簸。”
胡彩月当着外人先说了几句外甥女,她实在担心苏棋因为她被人嫌弃多事。
苏棋听了这话,立刻出声反驳,“姨母,孙大武就是一只臭虫子,脚随便一踩碾死他,我们这次过来是为了一桩大事!”
大事?胡彩月很是疑惑,会有什么大事牵扯上她和外甥女。
晏维适时开口,从容地将与赵知府侄子的矛盾道来,“三水镇在四平镇的隔壁,姨母是否认得那罗家人?”
他喝了一口热茶,趁着胡姨母思索的时间,挑出一块很甜的玫瑰糕饼,放到少女的手边。
苏棋这会儿的确有些饿了,接过玫瑰糕饼,便要全部塞进嘴中。
可是,阿晏在,姨母在,对她还算可以的表兄也坐在这里,她又觉得自己不必这么着急,可以慢慢地吃。
于是,她只咬了正常的一口,甜蜜的滋味流淌进她的心里,连姨母接下来说了什么都没听到。
随即,陆表兄加入到了谈话中,问的问题太过琐碎,苏棋不想听,继续吃糕饼。
一块糕饼吃完,她又有了主意,抠抠搜搜地装了几块点心和酥果,离开姨母赁的屋子,去敲左邻右舍的门。
她得去打听打听孙大武的情况,也向刘文娘他们表示感谢。
“棋奴今日,”胡彩月看着外甥女的背影,笑道,“很久没见她这么开心了。”
陆秉之对胡姨母的恶感减少了一分,问道,“表妹,她从前住过这里?”
“不是,棋奴回到苏家前一直住在庄子里,乡下地方,从四平镇走过去又要一两个时辰。”胡彩月有心多说些苏棋从前的生活,想到陆秉之的来历,这和当面指责他的姑母有何区别,蓦然噤了声。
气氛有些沉默,好在屋中那个矜贵十足的少年抿完了一口茶水,淡淡开口。
“二小姐言姨母在此处多受委屈,为何不离开?”
身在泥沼,只要不彻底远离,就会有无穷无尽的污水和梦魇缠上来。孙大武接下来还会上门骚扰,一次,然后是无数次。
屋子变得有些冷,胡彩月苦笑了一声,“这里是我的家,我的根,离开了,我能去哪里?”
她从未去过扬州以外的地方,也本能地畏惧着未知与陌生,所以不离开,也离不开。
“原来如此,姨母是二小姐的长辈,她也是这般想的。”
少年抬眸看她,清清淡淡的注目骇然令胡彩月生出了一身冷汗,仿佛置身在寒冬的冰窟。
又或是道人口中的十八层地府。
可是,下一刻,棋奴得意地叉腰进屋,胡彩月恍惚中回神,少年正关切地望着她,问她身体是否不适。
“罗家的事我只知道这么多,二郎君,陆三郎君,你们怕是得亲去三水镇一趟。”胡彩月的身体自然没有不适,她说出一个人名,告诉他们这人是罗家的一个亲戚,刚好在四平镇上,请那人带路应该能知晓更多内情。
苏棋一听要寻人,自告奋勇,让姨母和未婚夫还有陆表兄都坐着,“我带相易大哥过去,给那人钱,他肯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