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以为她在苏家过的不如意,从而慢待姨母。
可是说出来,苏棋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闷着头道吃饱了。
“对了,今日既然寻二小姐的姨母帮忙,便不该贸然上门。二小姐的姨母有何喜好,我着人准备份薄礼带过去。”
阿晏说要给姨母带谢礼,苏棋的头立刻抬起来了,毫不客气地说这些点心正合适。
“只是几样点心,这礼会不会太轻?”阿晏明显不大赞同,表示再带些别的。
苏棋坚定地摇头,抱着朝葵收拾好的点心盒子不放,进到车厢,也提着放在手边。
马车内里是她难以想象的宽敞,她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会儿,见表兄和未婚夫都没注意她,眼珠开始悄悄地转动。
苏棋第一次坐如此精美的马车,这处瞄瞄,那处看看,心道贵人是不是都坐这样的马车。
“……上京城是什么模样?”她突然出声问道,像是生在阴暗墙角的弱小生灵探头探脑地望向远处。
更广阔的天地,有永远灿烂的阳光,有美好的风景,更有数不尽的赞美吧。
陆秉之本来在闭目养神,听到表妹低声问起上京,耐心地和她描述,其实和繁华的扬州所差无几,只是规矩更多,人也更讲究。
“表妹若好奇,日后姑母省亲,你跟着来,表兄让你三嫂带你多逛一逛。”
“哦。”
苏棋的脑袋垂了垂,反应迟缓,陆夫人是不会带她同去上京的,看到她都觉得心烦吧。
这时,少年的嗓音不快不慢地传来。
“上京的冬日很冷,风雪刮在脸上,如利刃刺骨,夏日比起扬州也更加酷热,如烈火焚烧。春与秋是短暂的,匆匆而过,从不留恋。”
晏维问她,愿不愿意去上京。
不是想不想,而是愿不愿意。
“我肯定会去的。”苏棋自信心恢复,高高地扬起头颅,看向她对面的少年,姜家就在上京,无论是她嫁给未婚夫还是实现她的大运道,肯定要去上京。
听她的语气宛若吞咽米糕般笃定,晏维的唇角漾起一分笑意,轻轻地道,“二小姐有此志向,我等着你。”
不要让他失望,上京城中还有一座令人目眩神迷的城池,她身负宝藏就该进入那里面。
从此,被人厌弃的苏二小姐永远无需仰望他人,而是被人仰望着。
阿晏说在上京城等着她,这不就是暗示她,期待她嫁给自己吗?
苏棋深觉未婚夫开始有些钟情于她了,顾不得表兄同在马车里面,朝少年眨了眨眼睛。
晏维唇角的笑意加深,也朝她示意了一下合起来的右手。
苏棋不明所以地看过去,发现他的手心摊开,是一颗洁白无瑕的棋子。
“表兄,你坐到我这里吧,我有些…下棋上面的学问想问一问二郎君。”
陆秉之愣了一下,尚未起身被瘦弱的二表妹直接挤开了,他后知后觉,二表妹年纪不大力气不小。
不过,她是为了请教晏二郎君学问,陆秉之也不好说什么。
少年少女并排坐在一起,一高一矮,对着一颗棋子低声说话,气质上纵有不同可莫名地和谐。
陆秉之的脑海中迅速地转过一个念头,但更快地被他自己否定,不可能,晏家二郎君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即便不看他的出身,他的未来亦是不可限量。
表妹是亲表妹不假,然而,陆秉之无法昧着良心说表妹能登晏家的门。
年纪还小呢,应该把她当作一个不通人事的小姑娘看待。
……
从扬州城到四平镇,走着去得两个时辰,若乘着马车,行驶在驰道上,不到一个时辰便可到达。
因为姨母的缘故,苏棋对这里不算陌生。
她指挥着相易驾车往姨母赁的房子,中途有人畏惧地打量他们,她碰到眼熟的就大声说,“我来看望我的姨母胡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