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中带着同情,她和胡彩月比邻而居,是扬州城底下同个镇子的人,对胡彩月的情况最为清楚。
说来胡彩月,那真是一个命运坎坷的女子。
爹是个举人不假,却是个短命的,只因为她没有一个兄弟,十三岁举人爹死后,家中的田产财物就落到了叔父一家手中。
姐妹两个从此相依为命。
好在后来姐姐胡彩珍被苏家老夫人看中,进入了苏府为妾,胡彩月的日子好过一些,又嫁给了四平镇上的孙大武为妻。
但好日子没过多久,胡彩珍因为死了儿子与苏府闹将起来,被赶到庄子里生活,胡彩月便也受到了孙家的冷待。
孙家父母对胡彩月横眉冷对,处处挑刺,孙大武也开始不着家。
但胡彩珍仍是苏府的姨娘,十多年来压着孙家,胡彩月时不时到姐姐住的庄子里,和孙家算是没撕破脸皮。
可是一年多前,胡彩珍病死,孙家立刻变了脸,从外头抱回了两个孩子,说是孙大武的亲生儿女,要胡彩月强行认下。
胡彩月不肯,准备与孙大武和离,孙家父母却惦记着胡彩月那一手绣活,硬是拖着。
那时,二小姐已经回到了苏家,听闻消息后,带着婢女匆匆赶去了四平镇。
刘文娘想到这里,偷偷瞄了一眼年纪不大的少女,谁能想到苏家二小姐竟是个混不吝的,扬言道孙大武若不同意和离,就卖了他的两个儿女。
毕竟,孙家要胡彩月认下这一对儿女,胡彩月便是他们名义上的母亲,卖了人谁也不能说什么。
孙家父母被吓到,马上让儿子与胡彩月和离。
胡彩月脱离了孙家,但又离开不了生活了十多年的四平镇,于是在离孙家极远的地方赁了一处房屋,便是刘文娘的隔壁。
一年来,日子平平淡淡。
然而,昨日孙大武借着酒疯突然上门,将胡彩月赁的房子砸了大半,她要收拾屋子无暇进城,才托刘文娘一起卖掉绣品,再和外甥女说一声让她不要担心。
她应付的来。
可苏棋怎么能不担心,恨不得身后插上一对翅膀飞到四平镇去,姨母没有生育,孤身一人被孙大武欺负,该有多可怜!
她瞪着眼睛,模样阴沉沉的。
刘文娘瞧见后背发凉,急忙解释,走之前,自己的婆母在帮着胡彩月收拾,“二小姐放心,孙大武那泼皮昨日也被砸了一下,今天必不敢再闹事。”
“胡姐姐还说不要二小姐去四平镇,苏家规矩大,二小姐随便离府过夜,有麻烦。”
现在从扬州城到四平镇,一来一往肯定要留下过夜,苏棋偷偷溜出府一时半刻只要不被人发现,便没关系。但若是一宿不回,后果不会是简简单单地面壁思过。
二金同样要受罚。
苏棋沉默了好一会儿,嗯了一声。
她接着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银钱,一两碎银并十二个铜板,顿了顿,又将昨夜刚收到的见面礼,成色上佳的玉佩一同递给刘文娘。
“帮我把这些给姨母,改日我寻到了机会,便去四平镇看她。”
刘文娘一口应下,胡彩月帮过她不少,二小姐方才还买了包子给她的女儿,这个小忙当然会帮。
恰在此时,刘文娘的相公田陶从隔壁街买了肉包子过来,他们一家三口很快和苏棋道别,不然晚一些回到四平镇天色就暗了。
雅间已经上齐了香气四溢的菜肴,晏维目不转睛地看着角落里面,慢慢蹲下来的少女,她低着头,似乎与热闹的街道隔成了两个世界。
一明一暗,一动一静。
她在暗处,又仿佛原来就该在那里,为人所弃,无人在意。
晏维唇角勾起了愉悦的弧度,长指抚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越来越觉得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
身后,陆秉之见他站在窗前,久久未动,好奇地走过去,询问他在看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