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遗迹内,唯有祭坛顶端,那枚重新归位的黑色罗盘碎片,散发着恒定、柔和的淡蓝星辰光芒,如同沉睡万古后重新点亮的心灯,静静照耀着这片尘封之地。地面镌刻的巨大阵图,以祭坛为中心,流淌着同样柔和、却更加浩瀚、稳定的淡蓝光晕,如同一张巨大的、缓缓呼吸的光之脉络,将精纯、温和的星辰之力,输送到遗迹的每一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的阴冷、混乱、邪恶气息,已被驱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清新、充满勃勃生机却又带着岁月沧桑感的特殊能量场,那是被净化、梳理后的精纯星辰灵气,远比外界的“星髓砂”更加温和、更易于吸收。
在这片安宁、祥和,却又隐隐透出悲壮与古老气息的星光笼罩下,昏迷的荀纬与石小星,如同回到了母体的婴儿,被遗迹残存的阵法本能地保护、滋养着。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或许是半个时辰,或许更久。
荀纬的意识,率先从一片混沌与剧痛的黑暗中,缓缓浮起。最先恢复的,是感知。他感觉到身下并非冰冷坚硬的金属地面,而是被一层温暖、柔和、如同水流般缓缓涌动的淡蓝星光所包裹、托浮。这星光如同最温柔的疗伤圣药,丝丝缕缕地渗入他千疮百孔的身体,滋养着近乎干涸的经脉,修复着破损的脏腑,抚慰着受创的神魂。尤其是眉心那枚因过度消耗而变得黯淡、模糊的混沌道印,在这精纯、古老、且与“玄胤”传承隐隐同源的星辰之力滋养下,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稳定的速度,重新变得凝实、清晰,道印核心的“归藏真灵”虚影,也似乎凝练了一丝。
紧接着,是剧烈的疼痛与极致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强行催动超越极限的力量,在混乱能量漩涡中穿行,最后关头倾尽所有激发罗盘碎片、完成归位……这一系列操作,对他刚刚突破至金丹三层的修为与根基,造成了严重的透支与损伤。若非他根基扎实,混沌道体强悍,又有“玄阴归藏”这等无上传承护持,加之此刻遗迹阵法的星光滋养,恐怕早已伤及本源,甚至修为倒退、道途断绝。
“咳……”荀纬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由模糊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遗迹穹顶那散发着恒定微光的奇异金属,以及弥漫在空气中、如烟似雾的淡蓝星辉。他尝试动了一下手指,一阵钻心的刺痛传来,但好在,身体的控制权正在缓慢回归。
他立刻内视己身。情况比预想的稍好,但依旧严峻。丹田内,混沌金丹光芒黯淡,旋转缓慢,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那是丹元透支、根基受损的征兆。经脉之中,多处破损、淤塞,如同被洪水肆虐过的河道。识海也显得有些萎靡,神识之力十不存一。好在,遗迹中这精纯的星辰灵气,正被混沌道体与“归藏”之力本能地吸收、转化,缓慢却持续地修复着这些创伤。眉心混沌道印的复苏,更是稳住了神魂的根本。
“必须尽快恢复行动力。”荀纬心中暗道。虽然封印暂时稳固,但谁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那祭坛下的恐怖存在绝不会善罢甘休,“无面”组织也可能循踪而至。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他强忍着剧痛与虚弱,缓缓坐起身。首先看向身旁不远处的石小星。少年依旧昏迷,但脸色已不似之前那般惨白如纸,呼吸均匀绵长,周身同样笼罩着一层温润的淡蓝星光,显然也在遗迹阵法的滋养下,伤势得到了稳定,甚至有所好转。荀纬略一探查,确认其性命无虞,只是心神损耗过巨,加之修为尚浅,恢复需要更多时间。
略微松了口气,荀纬的目光,投向了遗迹中央——那座八角祭坛,以及祭坛顶端,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罗盘碎片。
祭坛依旧古朴、肃穆,但表面的裂纹并未完全消失,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