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藏佩”炸裂的悲壮光点,如同最后的守护星火,携带着“玄甲”掌旗使万古不灭的执念与“玄阴”秩序道韵,并未将荀纬送往生天,也非投入死地,而是……仿佛遵循着某种冥冥中早已注定的、更加古老、更加隐秘的轨迹,化作一道无声的暗金流光,撕裂了死亡沼泽上空那厚重污秽的灰雾,如同逆飞的流星,向着沼泽最深处、那片被永恒迷雾与不祥笼罩的、连之前追杀而至的那些金丹修士都显露出忌惮之色的禁区,疾坠而去!
荀纬的意识,在这突如其来的、远超承受极限的“弹射”与空间转换中,再次陷入了半昏迷的混沌。他只觉自己如同被投入了永不停歇的、狂暴无序的时空乱流滚筒,肉身与神魂都在被疯狂撕扯、挤压、抛掷。唯有眉心的混沌道印,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依旧散发着微弱却顽强的、与“玄藏佩”最后光点同源的暗金光芒,如同不灭的锚点,勉强维系着他没有彻底迷失、崩解。
不知“坠落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已是永恒。就在荀纬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无尽黑暗,连道印光芒都要熄灭的刹那——
“咚!”
沉重的、却并非撞击硬物的、反而像是落入某种粘稠、温凉、却又蕴含着奇异生机与血腥气息的、液体的闷响传来。紧接着,是刺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寒,与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铁锈、古老香料、以及淡淡腐臭的奇异气味,涌入鼻腔。
“咳咳……噗!”荀纬猛地从半昏迷中惊醒,呛咳着,吐出几口带着暗红血丝的、冰冷粘稠的、色泽暗红近黑的“液体”。他挣扎着,勉强睁开仿佛被冰封住的眼皮,望向四周。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更加污秽恶臭的沼泽泥潭,也不是什么绝杀禁地。而是一片……诡异、死寂、却又弥漫着难以言喻的、苍凉、悲壮、肃杀、乃至一丝……神圣与邪恶交织气息的——奇异空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空。没有日月星辰,没有灰暗云层,唯有一轮巨大、圆满、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的——月亮,孤零零地悬于这片空间的穹顶之上!血月散发着朦胧、冰冷、不祥的暗红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诡异、凄迷。月光并非均匀洒落,反而如同拥有实质,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缓慢流淌、变幻不定的、暗红色的、仿佛由亿万血珠构成的光带与薄雾,缓缓飘荡、沉降。
天空之下,是一片广袤、荒凉、死寂的……古老战场遗迹?地面并非沼泽泥泞,也非寻常土地,而是一种呈现出暗红、漆黑、灰白交织的、仿佛被无数鲜血浸透、又被战火反复灼烧、最后在漫长岁月中板结、风化的奇特“血土”。血土之上,到处是断裂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非金非石、布满奇异符文的残破兵刃碎片;是堆积如山的、早已石化、却依旧保持着狰狞姿态的、各种奇异种族(有些荀纬从未见过,甚至无法理解其形态)的庞大骨骸;是倒塌的、如同山岳般雄伟的、布满战斗创痕的古老城墙与要塞废墟的轮廓;更有无数道深不见底、蜿蜒如龙、至今仍在向外散发着微弱、却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与毁灭气息的恐怖裂痕,遍布大地,仿佛这片空间本身,都曾被打得支离破碎。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万古不散的血腥、煞气、杀伐、死寂之意。更有一股深沉、古老、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混合了悲壮、不屈、守护、牺牲、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更高维度存在的、冰冷、漠然的“注视”感,笼罩着这片空间的每一寸角落。
而在荀纬“坠落”之处的正前方,约莫百丈之外,这片古老战场遗迹的中心,赫然矗立着一座巍峨、古朴、通体由某种暗红色、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奇异晶石筑成的、高达数十丈的——巨型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