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撕裂,颠倒,无垠的黑暗与狂乱的光影碎片在意识中疯狂闪烁、对撞、湮灭。荀纬感觉自己如同一片狂风中的枯叶,被一股无可抗拒、暴烈无序的力量裹挟着,在一条由纯粹混乱与毁灭构成的、极不稳定的“通道”中,翻滚、碰撞、飞掠。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肉身与神魂被反复撕扯、挤压、扭曲的极致痛楚,以及眉心混沌道印应激散发的、微弱却坚韧的混沌道韵,如同最后的护甲,勉强维系着他没有在这恐怖的空间乱流中彻底解体。
“玄藏佩”与传承玉简,被他以意志死死锁在怀中,与混沌道印产生着微弱的共鸣,似乎在引导、或者说,是在“锚定”着他在这无序乱流中的飘荡轨迹,避免被彻底卷入某些更加致命的、完全虚无的空间裂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如永恒。就在荀纬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这无休止的痛苦与混乱彻底磨灭,连混沌道印的光芒都开始摇曳不定时——
“啵!”
一声轻微到近乎幻觉的、仿佛肥皂泡破裂的声响。包裹周身的狂暴撕扯力骤然消失,那种天旋地转、无所依凭的坠落感取而代之。紧接着,是沉重到几乎让他散架的撞击,与坚硬、冰冷、带着浓郁湿滑苔藓与腐烂枝叶气息的触感。
“噗通!哗啦——!”
水花四溅。荀纬感觉自己砸入了一片并不算深、却冰冷刺骨的泥水之中。泥水混浊,带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沼泽腐臭气息,瞬间灌入口鼻。他本能地挣扎,呛咳着,试图浮出水面。然而,身体的重伤与空间穿越带来的极度虚弱,让他连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做得异常艰难。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无形的重物压着,在不断下沉,冰冷的泥水混合着腐烂的杂质,从口鼻、耳朵,甚至伤口中涌入,带来窒息与更加剧烈的痛苦。
“咳咳……呕……”他拼命划动手臂,蹬动双腿,凭借着最后一丝求生本能,终于将头部挣扎出了水面,大口喘息,却又被那刺鼻的恶臭呛得连连咳嗽,眼前阵阵发黑。
他勉强睁开被泥水糊住的眼睛,打量四周。
天色昏暗,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不见日月星辰,唯有云层缝隙中偶尔透出的、惨白暗淡的天光,勉强照亮着这片死寂、荒凉、弥漫着淡淡灰白色雾气的——沼泽。
目之所及,尽是望不到边际的、黑褐色、冒着细密气泡的泥泞水域。水面漂浮着厚厚一层暗绿色、油腻的藻类与腐烂的植物残骸。一丛丛形态扭曲、枝干乌黑、叶片稀疏、挂着黏腻丝状物的怪异灌木与低矮树木,如同溺死鬼伸出的手臂,零星地探出水面,在薄雾中投下狰狞的阴影。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更加高大、形状怪诞、仿佛被某种力量扭曲过的黑色枯木轮廓,如同沉默的、充满恶意的巨人,矗立在雾气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挥之不去的、混合了腐败、霉变、毒瘴、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混乱能量的刺鼻气味。
这里,绝非“镇龙关”附近,也绝非他认知中的中州、西荒、或任何他曾到过、听说过的地方。这片沼泽,死寂、诡异、充满不祥,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反而充斥着一种更加阴冷、混乱、仿佛能侵蚀生机的负面能量。他眉心的混沌道印,在此地微微跳动,散发出淡淡的排斥与净化道韵,抵御着外界负面能量的侵蚀,却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感知到此地环境的恶劣。
“这是……哪里?空间通道……把我送到了什么鬼地方?”荀纬心中发沉。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缓缓从齐腰深的冰冷泥水中站起,湿透的、残破的衣袍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更不断往下滴着混浊的泥水。肋下那道被“无面”骨刺所伤的伤口,在泥水的浸泡下,传来更加剧烈的、混合了刺痛、麻痒与阴寒的痛楚,显然这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