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石门,如同尘封的史书扉页,在“血魄晶”碎片与荀纬道韵的共同作用下,缓缓洞开,露出了其后那倾斜向下、望不见尽头的古老阶梯。阶梯两旁,玄甲雕像如林,肃穆、悲壮、沉默,却散发着比石室外那些狂暴石傀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守护意志。它们空洞的眼窝,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注视着这位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的不速之客。
门后,那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星辰之力、大地生机,混合着淡淡铁血与岁月气息的奇异能量,如同决堤的暖流,扑面而来,让浸泡在疗伤池水中、刚刚恢复一丝行动力的荀纬,精神为之一振。体内那缓慢运转的薪火、地脉、星辰、玄阴四力,仿佛久旱逢甘霖,运转速度都隐隐快了一丝,对伤势的修复效果,也明显增强。
然而,荀纬并未立刻踏入。他盘坐于池水之中,目光锐利如鹰,仔细地扫视着阶梯入口处的每一寸细节。阶梯的玉石材质,与石室墙壁同源,却更加古老、厚重,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难以察觉的磨损痕迹,仿佛曾有无数脚步踏过。两旁雕像的玄甲样式,与他接受传承时,在“玄甲”掌旗使残念记忆中看到的“镇魔军”制式铠甲,一般无二,只是更加残破,沾染着永不褪色的暗红“血迹”与战斗留下的深刻创痕。雕像手中所持的兵刃,虽已石化,却依旧能感受到一股内敛的、仿佛随时能斩破虚空的锋锐与杀伐之气。
更让荀纬心惊的是,在“星辰衍道”与新得的“玄阴镇魔”道韵加持的感知下,他隐隐“看”到,整条阶梯,乃至每一尊雕像,都笼罩在一层极其复杂、极其精妙、充满了“秩序”与“守护”意蕴的、由无数暗金色符文构成的庞大禁制网络之中!这禁制,并非死物,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缓缓流转、呼吸,与阶梯尽头的某种存在遥相呼应。其强度与精妙程度,远超他之前见过的任何阵法,恐怕连元婴修士,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都难以强行突破。
“此地……绝非简单的遗迹或据点。这禁制,这雕像,这阶梯……更像是一条通往某处‘圣地’或‘核心禁地’的、被严密守护的‘古道’。”荀纬心中凛然。他能感觉到,那条阶梯尽头传来的呼唤与共鸣,虽然微弱,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仿佛是他眉心符文、体内“玄阴镇魔”道韵、乃至灵魂深处薪火传承的共同源头在召唤。但同时,他也清晰地感知到,这条看似平静的阶梯,绝非坦途。那笼罩其上的庞大禁制,那些沉默的雕像,很可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考验与危险。
是留在相对安全的石室池水中缓慢疗伤,等待未知的变数(灰衣人、石傀,或是其他),还是冒险踏上这条充满未知的“古道”,去追寻那冥冥中的呼唤与可能更大的机缘(也可能是绝地)?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荀纬便做出了选择。
留在此地,固然暂时安全,但无异于坐以待毙。池水疗伤虽好,但速度太慢,且石室封闭,出路不明,一旦灰衣人“无面”寻来,或是此地禁制发生其他变故,他将毫无反抗之力。而踏上阶梯,虽然凶险莫测,但那尽头的呼唤,与“玄甲”传承的共鸣,以及此地明显与“镇魔军”、与“玄阴”相关的布置,都预示着那里可能隐藏着至关重要的秘密、传承、或是……离开此地的出路!风险与机遇并存,而对于此刻绝境中的他而言,任何一丝可能的机遇,都必须拼命抓住。
“呼……”荀纬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他不再耽搁,用尽刚刚恢复的力气,缓缓从疗伤池水中站起。温凉的池水自他残破的衣袍上滑落,露出下面布满恐怖伤痕、却已在池水滋养下不再流血、甚至开始缓慢结痂的肌肤。每一步移动,都牵动着全身伤势,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只是眉头微蹙,便咬牙忍住。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