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泉王败退,鬼体崩碎,鬼婴重创遁逃,本命至宝“九幽噬魂幡”更是濒临损毁,可谓一败涂地。然而,这短暂胜利带来的并非轻松,而是更加沉重、更加凶险的沉默与对峙。战场之上,残余的几方势力,目光皆死死锁定在那座光芒黯淡、裂痕遍布的暗金色祭坛,以及其上悬浮的完整“血魄晶”与残破镇物。
“呼……呼……”荀纬以手撑地,大口喘息,额前冷汗混合着血污涔涔而下,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方才那倾尽全力、甚至超负荷的一拳,不仅耗尽了所有丹元,更因强行引导、承受“血魄晶”与噬魂幡对撞的反冲,令本已好转的伤势再度加重,经脉灼痛,脏腑移位,连那枚混沌金丹的光芒都黯淡了许多,旋转滞涩。他感觉浑身如同散了架,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连维持意识清醒都极为勉强。
“阿弥陀佛……荀小施主,可还撑得住?”了空神僧闪身挡在荀纬身前,禅杖横陈,佛光如幕,将其护在身后。他面色亦是凝重,方才与幽泉王硬撼,又维持佛域、抵御反噬,消耗同样不小。此刻强敌虽退,但环伺在侧的,无一不是心狠手辣、修为高深之辈,且皆对“血魄晶”虎视眈眈。
“无妨……还……死不了。”荀纬咬牙,强提一丝气力,缓缓直起身。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倒下,哪怕只是表现出极度的虚弱,都可能成为被群起攻之的理由。他目光扫过场中,大脑在剧痛与疲惫中,飞速运转、推演。
血煞宗的光头巨汉,立于祭坛一侧十余丈外,浑身浴血,血煞缭绕,气息虽也起伏不定,但凶威犹在。他此刻正目光闪烁,时而看向祭坛,时而瞟向了空神僧与荀纬,更隐晦地扫过远处阴影中的星蚀教、天巫教与那灰衣人。显然,他在权衡利弊,是立刻翻脸,抢夺“血魄晶”,还是暂时维持这脆弱的、因对抗幽冥而生的“同盟”?
星蚀教的蚀星使与天巫教的老巫祭,则已悄然退至更远处,藏身于一块崩落的黑色巨石之后。二人气息略显萎靡,显然方才荀纬的突袭,让他们法宝受损,心神受创,此刻正抓紧时间调息、修复,但眼神中的怨毒与贪婪,却丝毫不减,死死盯着祭坛。那灰衣人,依旧不见踪影,但荀纬能感觉到,一股冰冷、隐晦、如同毒蛇般的窥视感,始终萦绕在战场边缘,令人如芒在背。
“轰隆隆——!!!”
就在这死寂般的对峙中,脚下的大地,猛然传来更加剧烈、更加狂暴的震动!那环形深渊之中,原本就翻腾不休的暗红血雾,此刻仿佛被彻底激怒、彻底沸腾,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无数道粗大的、接天连地的“血煞龙卷”,疯狂旋转、扩张,将深渊边缘的岩石、沙土,乃至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幽冥鬼气、战场残骸,尽数卷入、绞碎、吞噬!整个深渊,仿佛变成了一口沸腾的血色巨锅,而那祭坛,便是锅盖上即将被掀开的最后一道缝隙!
祭坛之上,那层本就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淡金色封印光罩,在这股来自深渊的、沛然莫御的狂暴能量冲击下,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脆响!
“咔嚓——咔嚓嚓——!”
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扩大、连接!仅仅数息之间,整个球形光罩,便已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封印……要破了!”血煞宗巨汉喉咙中发出低沉的、混合着兴奋与贪婪的嘶吼,握着血色巨斧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不好!一旦封印破碎,‘血魄晶’与镇物失去压制,‘血海归墟’的气息将彻底爆发,甚至可能直接引动归墟本体投影降临!”了空神僧脸色骤变,急声喝道,“绝不能让封印彻底破碎!至少,要稳住‘血魄晶’与镇物!”
话音未落,他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