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骨林边缘,薄雾弥漫,水汽氤氲。灰白色的雾气如同有生命的活物,缠绕着嶙峋的枯木、低矮的灌木丛与及膝的浑浊水洼。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殖质与某种甜腥混合的怪异气味,间或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心悸的血腥。远处,被雾气笼罩的密林深处,不时传来不知名生物的怪异嘶鸣与枯枝折断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诡秘。
荀纬五人藏身于一株早已枯死、中心空洞的巨大榕树残骸之中。树洞狭窄潮湿,散发着霉烂气息,却是这片死寂沼泽边缘难得的隐蔽之所。众人伤势未愈,气息萎靡,强撑着布下几道简易的敛息符阵,才敢稍作喘息。
“咳咳……”水瑶捂着嘴,低声咳嗽,俏脸煞白,肩头伤口虽经简单包扎,仍隐隐有黑气渗出,那是玄冥魔气残留的侵蚀。林风盘膝而坐,剑横于膝,闭目调息,气息起伏不定。青松道人倚靠洞壁,面色灰败,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颤抖,显然也到了极限。清岚则守在洞口附近,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翻滚的雾气,手中紧握着那柄雷光黯淡的长剑。
荀纬背靠树壁,怀中抱着那株生机稍复、但依旧萎靡的建木幼苗,以自身残存的薪火之力与乙木精华缓缓温养。他内视己身,情况同样糟糕。金丹暗淡,布满细密裂痕,仿佛随时会崩解,修为已跌至筑基中期,且极不稳定。经脉中,弱水死气与玄冥魔气的残留如同附骨之蛆,与薪火之力、建木生机、以及那枚净化后的“玄冰本源”晶石散发的寒气彼此纠缠、冲突,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神魂更是如同被钝刀切割,昏沉刺痛。
“必须尽快找到安全之地,闭关疗伤,祛除体内异气,稳固境界。否则,根基有损,后患无穷。”荀纬心中焦虑,目光扫过疲惫不堪的同伴。清岚伤势最轻,但也损耗巨大,且需时刻警惕。林风、水瑶、青松皆已近乎力竭,战斗力十不存一。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莫说遭遇幽冥追兵,便是这腐骨林中常见的毒虫猛兽,也足以致命。
“文远师弟,此地不可久留。”清岚转过身,压低声音,语气凝重,“腐骨林乃泽中险地,多生异变毒瘴,更有凶兽潜伏。我等气息外泄,恐已引来窥伺。需尽快离开,寻一出路,或……寻一处相对安全的临时据点。”
“师姐可有方向?”荀纬问。他对云梦泽地形不熟,此前全靠清岚与青松引路。
清岚蹙眉,望向雾气深处:“此地向西,约百里,有一处名为‘瘴气谷’的险地,毒瘴终年不散,人迹罕至,或许可暂避。向东,是‘黑水泽’,水域广阔,水族妖物横行,亦非善地。向南……则是通往大泽更深处,接近‘九幽黄泉眼’所在的死亡禁区。向北,是返回我们之前活动的区域,但恐有幽冥眼线。”
“返回不可取。向南过于凶险,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无异送死。”青松道人摇头,“东西两向,皆有险阻,但或许有一线生机。只是……”
他话音未落,树洞外,雾气骤然剧烈翻滚!一阵奇异的、如同无数细沙摩擦的“沙沙”声,自四面八方传来,由远及近,速度极快!紧接着,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尸气,伴随着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
“有东西过来了!很多!”清岚脸色一变,长剑出鞘半寸,雷光隐现。
荀纬也瞬间警醒,强忍剧痛,将神念竭力探出。只见雾气之中,无数道黑影正蠕动着、爬行着,向着他们藏身的枯树围拢而来!那些黑影,赫然是数以百计、形态各异的腐烂尸骸!有人形,有兽形,大多肢体残缺,皮肉脱落,露出森森白骨,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行动看似迟缓,却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执念!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尸骸身上,缠绕着淡淡的、与幽冥死气同源、却更加污秽混乱的邪异气息!
“是‘腐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