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峡深处,黑暗如墨,阴寒刺骨。阿卯与敖丙化作金白两道流光,破开浓稠如墨的死水,急速下潜。越是深入,周遭景象越是骇人。两侧嶙峋的崖壁上,密密麻麻插满了锈蚀的刀剑、折断的旗杆,以及无数形态各异、早已腐朽的骨骸,有人形,有兽形,更有一些从未见过的奇异骨骼,皆散发着惨白的荧光,将深渊映照得如同森罗鬼域。凄厉的鬼哭与阴风呼啸声在这里汇聚,形成足以撕裂心魂的魔音,若非二人修为深厚、心志坚定,又有龙威与月华护体,恐早已心神失守。
“此地怨气之重,阴魂之多,简直骇人听闻!”敖丙面色凝重,传音道,“上古仙魔大战,不知陨落多少生灵在此,怨念淤积万载,已成幽冥巢穴。看这布局,倒像是某种邪阵的一部分。”
阿卯默然点头,他手握“漱月”,剑身清辉流转,驱散着不断侵袭的阴寒死气。越往下,他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便越是强烈,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悲悯,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深渊之底,呼唤着他,等待着他。
潜行约莫千丈,前方豁然开朗。一处巨大的、宛如被巨斧劈开的裂谷底部,映入眼帘。谷底并非淤泥乱石,而是铺满了厚厚一层、不知积存了多少万年的惨白骨粉!骨粉之上,一座由无数巨大兽骨、人骨、乃至破碎法器搭建而成的、高达百丈的巨型祭坛,赫然矗立!祭坛呈九层,每层皆刻满了扭曲诡异的血色符文,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与邪祟气息。无数道漆黑如墨的幽冥死气,如同锁链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缠绕在祭坛之上,最终汇聚于坛顶。
而坛顶之上,正是先前逃遁的那名金丹鬼将!此刻,他正盘膝坐于一面残破不堪、却气息更加恐怖的巨大骨幡之下,正是那“万鬼幡”本体!骨幡猎猎作响,幡面之上,万千鬼脸痛苦哀嚎,源源不断地喷吐出精纯的死气,注入下方祭坛。鬼将周身黑气翻涌,气息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显然在借助此地阴气与祭坛之力恢复甚至提升修为!
更让阿卯与敖丙心惊的是,祭坛周围,还跪伏着数十名气息森然的黑袍修士,皆在虔诚地叩拜、诵念着某种古老的咒文。他们身前,摆放着数十个巨大的、以人皮蒙制的血色皮鼓,鼓面上以鲜血绘制着狰狞的鬼脸。随着诵念,这些皮鼓无风自动,发出沉闷而诡异的“咚咚”声,与峡中的鬼哭阴风交织,形成一种撼人心魄的邪恶韵律。
而在祭坛最底层,赫然堆积着数百具新鲜的、尚在淌血的渔民尸体!男女老幼皆有,皆是最近东海沿岸失踪的百姓!他们的鲜血顺着祭坛沟壑流淌,将那些血色符文染得愈发妖艳,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怨气、死气、血气冲天而起,与幽冥死气、鬼哭魔音混在一起,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血色光柱,直冲深渊顶部,仿佛要撕裂海面,沟通某个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血祭大阵!他们在以生魂精血,献祭沟通幽冥,接引更强的存在降临!甚至……是在试图打开一条稳定的幽冥通道!”敖丙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怒火喷涌,“这群畜生!竟敢以如此残忍手段,屠戮无辜生灵!”
阿卯更是目眦欲裂,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些渔民,或许就是他曾在岸边见过的熟悉面孔,如今却成了这邪恶祭坛上的祭品!怒火与杀意,如同岩浆般在胸中翻滚。
“必须阻止他们!毁掉祭坛!”阿卯低吼,手中“漱月”剑发出激昂的颤鸣,月华大盛。
“且慢!”敖丙一把按住他,目光扫过祭坛周围那些黑袍修士与血色皮鼓,沉声道,“此阵已成气候,与地脉阴气勾连,更有万鬼幡镇压,强行破阵,恐遭反噬。且看那主祭鬼将,气息已逼近金丹中期,又有阵法加持,不可力敌。需寻其阵眼薄弱处,一击破之!”
就在二人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