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得屋内,陈设简单,却洁净雅致,墙上挂着渔网、蓑衣,更有几张绘有奇异海兽、仙山云雾的泛黄海图。老者自称“公输先生”,乃墨家后裔,精于机关造船之术,更喜泛海寻仙,是个奇人。
诸葛亮也不隐瞒,将“幽冥海眼”、“北冥公”、“三生石”等事择要相告,只隐去荀纬身负龙脉等核心机密,最后道明欲往东海寻访仙山、阻止大劫之意。
公输先生听罢,神色肃然,长叹一声:“果然……天变非虚!老朽近年观测天象,见紫微晦暗,妖星冲犯,海疆不宁,早知有大事发生。不想竟是‘归墟’有变!那‘北冥公’之名,老朽亦在海外遗民口中听过只言片语,乃上古巨擘,若其真身破封,实乃灭世之灾!”
他起身走到墙边,指着一幅最为古旧的海图道:“东海之极,有归墟,乃众水汇聚之处,深不见底,传闻通联幽冥。其周边有‘三仙山’传说,曰蓬莱、方丈、瀛洲,然虚无缥缈,非有缘法不可见。据古老传说及零星海客见闻,东海深处确有一处海域,常年迷雾笼罩,时有仙乐缥缈、楼阁隐现,然凡船近之,多迷失方向,或遇风浪诡谲,或见海市蜃楼,鲜有生还者。其方位大致在此……”他手指点向海图一角模糊的标记。
“至于‘三生石’碎片……”公输先生沉吟道,“老朽曾听一垂死老海客言,其年轻时遇海难,漂流至一荒岛,曾见岛中心有奇石,色呈五彩,触之可见幻影,与公子所述有几分相似。然其位置……已记忆模糊,只知在‘黑水洋’与‘火焰屿’之间。”
黑水洋?火焰屿?皆是海图上有名的凶险之地!
“如此,已有线索。”诸葛亮拱手道,“不知先生可否助我等一臂之力,打造或寻得一艘可远航深海之船?”
公输先生慨然应允:“义不容辞!老朽于此蛰居多年,正好有一艘亲手打造的‘逐浪舟’,船体坚固,暗合机关之术,可抗风浪,更备有司南、罗盘,可辨方向。只是……东海之行,凶险异常,非仅风浪之虞,更有海怪、迷雾、乃至……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诸位需有心理准备。”
“有劳先生!”诸葛亮深深一揖。
接下来数日,公输先生便着手准备远航事宜,检修船只,储备清水、食物、药物。诸葛亮则秘密前往江夏城,不知以何手段,竟真说动了江夏太守黄祖,得其暗中资助一批精良兵器、符箓及数名精通水性的可靠老兵相助。荀纬与紫鸢则抓紧时间疗伤修炼,尤其是荀纬,不断揣摩那丝“三生石”的本源感悟,试图与怀中“九幽引”建立更深联系,以期在关键时刻能发挥奇效。
期间,江夏一带亦不平静。江面上时有浮尸漂过,形态诡异,似被吸干精血;夜间常闻鬼哭,有渔民称见巨大黑影在江中游弋。种种迹象表明,“幽冥海眼”的影响正沿水道迅速扩散,危机已迫在眉睫。
五日后,一切准备就绪。是夜,月黑风高,众人于鹦鹉洲僻静处登船。“逐浪舟”果然不凡,长十余丈,船身狭长,以异种铁木所制,坚韧轻便,船帆亦非凡品,更有数处巧妙机关。公输先生亲自掌舵,诸葛亮、荀纬、紫鸢及四名黄祖派来的精悍老兵同行。
解缆启航,孤舟入大江,顺流而下,直赴沧海。
舟行数日,出长江口,驶入茫茫东海。但见水天一色,浩瀚无垠,初时风平浪静,海鸥翔集,令人心旷神怡。然越往东行,天色愈发阴沉,海风渐急,浪涛汹涌。空气中那股源自巫山的幽冥死气似乎被海风冲淡,但另一种更深沉、更古老的苍茫与压抑感,却笼罩心头。
根据公输先生的指引与诸葛亮夜观星象,舟船向着“黑水洋”与“火焰屿”大致方向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