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小心藏好,对着苏掌柜的尸身深深一揖,转身迅速离开了这个死亡之地。
柴桑水门,是长江沿岸的重要码头,舟船云集,人员繁杂,亦是消息传递的枢纽。此刻天色未明,水门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只有零星几点渔火在江风中摇曳。
荀纬潜行至水门附近,躲在一堆货箱后,仔细观察。码头上静悄悄的,只有巡夜兵丁规律的脚步声和江水拍岸的哗哗声。他不知该去何处寻找线索,血书上的信息太过模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再等下去,天一亮,他这身狼狈模样,立刻就会暴露!荀纬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一艘不起眼的乌篷小船,悄无声息地靠上了僻静处的一个小码头。船头站着一个头戴斗笠的艄公,正四下张望,似乎在等人。
荀纬心中一动,这船出现得蹊跷!他冒险从货箱后探出头,对着那艄公的方向,轻轻学了三声夜枭啼叫——这是他与青女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之一(青女曾无意中提过)。
那艄公身体微微一震,目光立刻扫了过来,与荀纬视线对上。他微微颔首,做了个“快上船”的手势!
是接应的人!荀纬心中狂喜,不再犹豫,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藏身处,几个起落便跃上了小船!
“走!”荀纬低喝。
艄公也不多言,竹篙一点,小船如同游鱼般滑入江心,迅速远离岸边,融入茫茫晨雾之中。
直到驶出数里,确认无人跟踪,荀纬才长长松了口气,瘫坐在船板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与虚脱。
“先生受苦了。”艄公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目光锐利的脸,正是那日土地庙中救他的蒙面汉子!“在下‘水鬼’老七,奉‘月影’之命,在此接应先生。”
果然是青女的人!荀纬心中一定,急问道:“苏掌柜他……”
“苏兄弟……殉职了。”老七声音低沉,带着悲痛,“‘暗羽’的清理者发现了听潮阁,我们晚了一步。所幸,情报已及时送出。”
“送出去了?送到何处?”荀纬急问。
“直接送到了鲁子敬先生手中!”老七道,“苏兄弟遇害前,已将蜡丸交由可靠之人,通过秘密渠道送达。鲁先生见信后,已连夜入府觐见吴侯!”
送到了!送到了鲁肃手中!荀纬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鲁肃是主战派核心,他拿到情报,必能说服孙权!
“我们现在去何处?”荀纬问。
“去安全的地方暂避风头。”老七道,“张府之事已惊动全城,顾闲绝不会善罢甘休,此刻柴桑城内定然天罗地网。先生需隐匿些时日,待风头过去再说。”
荀纬点头,此刻他已无力再做什么,只能等待鲁肃那边的消息。他将苏掌柜的血书衣角交给老七,告知其猜测。老七仔细收好,言会继续调查。
小船在晨雾中顺流而下,驶向未知的藏身之处。荀纬靠在船舷上,望着东方渐渐染红的天空,心中百感交集。一夜之间,生死轮回,他亲手点燃的火焰,已烧遍了柴桑的暗夜。如今,火种已交到能决定历史走向的人手中。
接下来的几天,荀纬藏身于江边一处废弃的渔村小屋中,由“水鬼”老七等人严密保护。外界消息断绝,他如同与世隔绝,只能在焦灼中等待。他反复回想张府中的经历,推敲密码本的细节,担忧着鲁肃能否成功说服孙权,更担心顾闲和“颖考” work 的反扑。
直到第三日黄昏,老七才带来确切消息:鲁肃凭借那密码本破译出的“颖考” work 与曹操往来密信(部分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