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哪,还是守着咱荆襄九郡过日子实在!”
荀纬一边默默擦拭着桌子,一边竖着耳朵倾听这些零碎的信息。他需要从这些真伪混杂的流言中,拼凑出外界的真实动向。他尤其留意任何与许都、与荀彧、乃至与“颖考”或蒯良相关的只言片语。
然而,关于荀彧的消息依旧模糊,有的说他被囚禁,有的说他被贬为庶人,并无准信。关于“颖考”,市井之中更是无人提及,仿佛这个组织从未存在过。倒是蒯良的名字偶尔出现,多是作为刘景升的得力谋臣被提及,评价毁誉参半,有的赞其智谋深远,有的骂其处事圆滑。
几天下来,荀纬渐渐适应了这种底层生活。身体虽劳累,心灵却有种奇异的平静。他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市井智慧,观察着人生百态。他学会了如何与粗豪的脚夫打交道,如何从他们看似无心的抱怨中听出门道,也更深切地体会到了乱世中小民求生的艰难。
石汉子话不多,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暗中保护着荀纬。刘瘸子看似只是个普通的势利店家,但对荀纬和石汉子倒也照顾,并未过多盘问,只是偶尔会提醒他们哪些客人需多加留意。
这日傍晚,店里来了几个身着绢布、看似小商贾的客人,要了间雅座(其实也只是用屏风隔开的角落)饮酒。荀纬负责端酒送菜,无意中听到他们的几句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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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蒯异度府上近日似乎颇不平静,进出的人车都比往常多。”
“听说是在筹备什么‘文会’?邀了不少名士。”
“文会?我看未必。这个时候,哪有闲心弄这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慎言,慎言!喝酒,喝酒!”
荀纬心中一动。蒯府异常?文会?在这曹袁大战一触即发的关头?他留了心,送完酒菜后,借口添加炭火,在雅座外稍作停留,又隐约听到“北客”、“重礼”等零星词语。
回到后厨,他将听到的片段告知了石汉子。石汉子沉吟道:“蒯良府上动静,寻常市井难知详情。但这‘文会’或许是个由头。某想办法打听一下。”
又过了两日,石汉子带回消息:蒯府确要举办文会,邀请荆州名士,但据说也有几位来自北方的“名士”受邀。时间就在五日后。
北方名士?在这个敏感时刻?荀纬的直觉告诉他,这绝非简单的文人雅集。蒯良很可能借此机会,与北方来的某些特殊人物进行接触!这会不会与“颖考” work 有关?甚至与曹袁战局有关?
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与紧张。机会,或许就隐藏在这场看似风雅的“文会”之中。他无法进入蒯府,但能否利用脚店之便,接触到与文会相关的人或信息?
正当他苦思如何利用这个机会时,危险却悄然而至。这日午后,店里来了两个官差模样的人,并非例行盘查,而是径直找到刘瘸子,亮出一块腰牌,低声询问近日可有形迹可疑的单身男子投宿,特别强调了“二十出头,书生模样”的特征。
荀纬正在后院劈柴,闻讯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将斧头挥得更勤,发出更大的声响,掩饰内心的慌乱。
刘瘸子陪着笑脸,应对自如:“官爷说笑了,小店来往的都是些粗笨脚夫,哪有什么书生?您看这满屋子,哪个像念书的料?”他顺手一指院里光着膀子劈柴的荀纬和正在喂马的石汉子。
那官差扫了一眼,见荀纬一身短打,满头大汗,动作粗野,确实与画像上那清秀书生相去甚远,便没再多问,又叮嘱了几句,便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