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急报如同九天惊雷,在荀纬耳边炸响,震得他心神俱颤,几乎站立不稳。荀彧被羁押?!通敌嫌疑?!这消息太过荒谬,太过突然,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脑中一片空白。
荀彧是何等人物?王佐之才,曹操麾下首席谋臣,汉室忠臣的标杆,更是他荀纬的举主和暗中庇护者!这样的人,怎会通敌?这分明是构陷!是政治清洗!
刹那间,许都的波谲云诡,曹操班师回朝的特殊时机,荀彧之前遇袭的蹊跷,以及“颖考”网络在朝中可能存在的保护伞……种种线索碎片在荀纬脑海中疯狂碰撞、拼接,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许都正在发生一场惊天巨变!而荀彧,很可能成了这场权力更迭或派系倾轧的第一个牺牲品!
那报信的随从见荀纬脸色煞白,摇摇欲坠,连忙上前扶住,急声道:“明府!消息是郭祭酒派人冒死传出的,千真万确!荀令君是在司空府议事时被当场带走的,罪名是……是私通袁绍,暗泄军机!如今许都戒严,荀府被围,人心惶惶!”
郭嘉传来的消息!荀纬猛地抓住随从的手臂,指甲几乎掐入肉中:“郭祭酒……郭祭酒如今何在?他可还安好?他有何交代?”
“郭祭酒似乎暂未受牵连,但处境必然艰难。传信之人只来得及口述一句暗语:‘树倒猢狲散,速离是非地,保全有用身,以待天时。’”
树倒猢狲散……速离是非地……保全有用身,以待天时!
郭嘉的警告再明白不过!荀彧这棵大树已倒,依附于他的势力必将遭到清算。他荀纬作为荀彧一手提拔、并深度参与针对“颖考”网络调查的核心人物,必然在清洗名单之上!留下,只有死路一条!必须立刻离开鲁阳,远离权力中心,隐藏起来,等待时机!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荀纬瞬间从巨大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强烈的求生欲和责任感压倒了一切。他现在不能倒!鲁阳这边刚刚抓获赵曹掾,掌握了“颖考”网络的部分核心机密和州府内应的线索,这些是将来或许能为荀彧洗刷冤屈、反击政敌的重要筹码!他必须带着这些秘密活下去!
“信使何在?”荀纬强压翻腾的气血,声音沙哑地问。
“信使将消息带到后,便匆匆离去,言称需立刻返回复命,沿途恐有追兵。”
荀纬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他迅速分析当前局势:许都剧变,自身危在旦夕。鲁阳这边,州兵虽暂时被控,但孙军侯被扣、赵曹掾落网的消息绝瞒不了多久,州府的反扑转瞬即至。他现在是前有狼(州府),后有虎(许都的清算),身处绝境!
唯一的生路,就是立刻放弃一切,秘密潜逃!
但如何逃?往哪里逃?鲁阳的烂摊子如何处理?那些关乎“颖考”网络和荀彧清白的证据又该如何处置?
电光石火间,荀纬做出了决断。
他首先唤来李都尉。李都尉见荀纬面色凝重,心知有变,肃然待命。
“李都尉,”荀纬压低声线,语速极快,“许都有变,荀令君蒙冤,我等危在旦夕。本官需即刻离开鲁阳。你听好:第一,立刻释放孙军侯及其州兵,但需警告他们,赵曹掾勾结逆党、图谋不轨之事,我已具表上奏,若他们敢轻举妄动,便是同谋!让他们自行回州府复命,或许可暂缓州府兵马即刻前来。”
李都尉虽惊疑不定,但见荀纬神色决绝,咬牙应下:“末将明白!”
“第二,”荀纬继续道,“我走之后,你便对外宣称,本官忧心‘瘟病’疫情,亲自出城寻访名医,县务暂由你与王县丞(已停职)代理。尽量稳住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