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定的“经办圈子”。而其中一个名字,正是他之前注意到的那个“李”姓核验官!
荀纬不动声色,将这些疑点、异常数据以及相关经手人信息,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记录在几张单独的、看似是草稿的废纸上,混杂在大量的演算纸中。
他并未立刻发难,而是继续深挖。他要求调阅这些可疑批次物资更早的生产或征集记录,试图追溯源头。然而,当他提出要调阅颍川郡某县半年前的粮赋征集底档时,孙掾史的脸色微变,支吾着说那些底档可能存放在郡府,一时难以调取。
荀纬心中冷笑,知道触及到了对方的核心防御圈。他没有强求,转而要求查看仓库近期的盘库记录和损坏物资的核销清单。他要看看,那些“损耗”的、“另存”的物资,最终是如何在账面上被抹平的。
就在他即将在核销清单上找到关键线索时,意外发生了。
这日深夜,荀纬仍在值房挑灯夜战。窗外万籁俱寂,只有他的算盘声和翻动竹简的沙沙声。突然,一阵轻微的、似乎是猫抓门板的声音响起。
荀纬心中一凛,停下动作,侧耳倾听。声音又响了两下,很有规律。
不是猫!是某种暗号?
他警惕地站起身,悄声走到门后,低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有些熟悉:“荀书佐,是我,周宁。”
周宁?他怎么会深夜来此?荀纬心中疑窦丛生,并未立刻开门:“周兄?何事深夜到访?”
门外的周宁语气急促:“荀兄,快开门!有急事!是关于你正在查的那些账目!有人要对你不利!”
荀纬心念电转。周宁此人身份可疑,他的话不可尽信。但这深更半夜,他冒险前来,所言是真是假?是善意提醒,还是另一个陷阱?
他缓缓将门拉开一条缝,只见周宁站在阴影里,脸色在昏暗的廊灯下显得有些苍白紧张。
“周兄,到底何事?”荀纬并未让他进门,警惕地问道。
周宁凑近一些,急声道:“荀兄,你查账的事,已经惊动了某些人!他们知道你快要摸到关键了!今晚……今晚他们可能会派人来……来销毁卷宗,甚至对你下手!你快随我离开,暂避风头!”
荀纬盯着周宁的眼睛,试图分辨其真假。周宁的眼神充满了焦急,似乎不似作伪。但荀纬不敢冒险。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了几声梆子响,那是巡夜兵士的信号。紧接着,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正朝着仓曹这边而来!
周宁脸色大变:“不好!他们来了!荀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说着,竟伸手要来拉荀纬。
荀纬猛地后退一步,甩开他的手,冷声道:“周兄好意心领!但在下奉命核对账目,岂能擅离职守?若真有人欲行不轨,荀某正好在此等候,看谁敢在司空府内撒野!”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决绝。他赌对方不敢在司空府内、尤其是在可能有巡夜兵士经过的时候,公然对他下手。而且,他怀疑周宁的出现本身,就是调虎离山计的一部分!
周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恼怒,跺脚道:“你……你好自为之!”说完,迅速转身,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荀纬立刻关上房门,插上门栓,心脏狂跳。他迅速将桌上那些记录着关键疑点的草稿纸塞进怀中,然后将主要的卷宗恢复原样,自己则吹熄油灯,手握一根坚硬的铜尺,躲到了门后的阴影里,屏息凝神。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在值房外停顿了一下,接着,响起了孙掾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