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微妙的、不符合常规作战训练损耗规律的“一致性”。这种一致性很隐蔽,不是简单的数字相同,而是损耗比例和补充请求的模式高度相似,仿佛套用了一个标准模板。
更让他注意的是,这几份文书的最终核验签押处,都有一个相同的、笔迹略显潦草的姓氏——“李”。而这个“李”姓核验官的名字,他在之前查阅南阳军粮案卷宗时,似乎在某份不太起眼的关联文书上见过,当时那人的职务是某个后勤转运节点的佐吏。
是巧合吗?不同部队,不同时间,类似的军械损耗请领模式,最终由同一个基层核验官快速核销?
荀纬不动声色地将这几份文书的编号和关键信息默记于心,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常,继续着他“枯燥”的核对编号工作。他没有试图去查找这个“李”姓核验官的更多信息,那太危险了。
傍晚下值时,荀纬像往常一样,向那胖掾史和老文书礼貌道别,平静地离开了司空府。回到自己的值房,他立刻凭借记忆,将白天发现的疑点用密语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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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看似与军粮案无关,涉及的是军械损耗。但荀纬的直觉告诉他,这很可能指向同一种操作手法——利用后勤管理的漏洞,进行虚报、冒领,或者更复杂的利益输送。军粮可以倒卖,军械同样可以。而且,军械的损耗核销,比粮草更容易做手脚,因为损耗标准更模糊。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盘根错节的网络,触手伸得比想象中还要长,胆子也要大得多。”荀纬感到一阵寒意。连军队的装备都敢动手脚,这背后的能量和贪婪,令人心惊。
他暂时不打算将这个发现告诉任何人,包括荀彧。这只是一个孤立的疑点,缺乏证据支撑,贸然上报,可能打草惊蛇,也可能被当成无稽之谈。他需要更多佐证。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第二天,当他再次前往司空府仓曹时,发现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那胖掾史孙大人对他的态度热情了不少,甚至主动给他换了个更明亮、更宽敞的位置。而那个寡言的老钱,看他的眼神似乎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中午休息时,荀纬借口透气,走到府内一处相对僻静的廊下。刚站定不久,一个穿着仓曹低级吏员服饰、面容普通的年轻男子便若无其事地凑了过来,一边假装整理衣袖,一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
“荀书佐,有人托我捎句话:司空府内的文书,寻常看看便好,有些卷宗放得久了,落了灰,看不清反而干净。”
说完,不等荀纬反应,那吏员便像没事人一样,快步走开了。
荀纬心中巨震,站在原地,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警告!又是警告!而且这次是在司空府内部!对方的话再明白不过:有些事,装作没看见,对大家都好。所谓“落了灰,看不清反而干净”,就是暗示他不要再深究那些有疑点的档案。
自己昨天的观察,果然被人注意到了!而且对方反应如此之快,手段如此直接,说明这司空府内,眼线遍布,自己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某些人的监视之下!
是那个“李”姓核验官背后的人?还是更上层的人物?
荀纬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探索的路径上,不仅布满了迷雾,更潜伏着致命的荆棘。每一步踏出,都可能触发不知来自何方的陷阱。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激起一股倔强。越是有人想掩盖,说明下面隐藏的东西越有价值,也越可能成为他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的筹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