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荀彧会立刻知道。这就将一次可能的秘密召见,变成了一个半公开的信息。无论皇帝(或皇帝身边的人)真实意图为何,在荀彧乃至曹操集团可能知情的情况下,他们动手脚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
张宦官那程式化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小书佐如此滑头,反应如此之快,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把曹仁、荀彧都搬了出来,让自己一时难以强逼。强行带走,等于同时得罪曹仁和荀彧,这个责任他可担待不起。
他盯着荀纬,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只看到一片“真诚”的惶恐和“为难”。半晌,张宦官才皮笑肉不笑地道:“荀书佐倒是忠心可嘉,恪尽职守。既如此,咱家便回禀陛下,言书佐有公务在身,稍后再行召见。望书佐莫要忘了今日之言。”
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不敢!不敢!臣处理完公务,定当第一时间请罪于宫门外!”荀纬把姿态放到最低,连连保证。
张宦官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拂袖转身,带着小黄门离去。
看着那抹浅绯色身影消失在宫墙拐角,荀纬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连忙扶住旁边的廊柱,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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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险……真是刀尖上跳舞……”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中后怕不已。这次应对,看似巧妙,实则是火中取栗,将危机暂时延缓,却也等于同时引起了皇帝(或其身边人)和曹氏集团两方面的更深关注。自己在他们眼中的分量,恐怕比他自己想象的要重一些,或者说,他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某个棋局中一枚被多方盯上的棋子。
缓过气来,荀纬不敢耽搁,立刻快步走向荀彧的书房。他必须立刻将曹仁召见和皇帝(通过宦官)召见这两件事,原原本本、不加任何个人判断地禀报给荀彧。这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正确的选择。只有在荀彧的羽翼下,他或许才能有一线生机。
当他再次站在荀彧书房外,通传之后,走进那间熟悉的、充满墨香的书房时,荀彧正站在窗边,望着窗外庭中的几竿翠竹,背影显得有些凝重。
“令君。”荀纬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劫后余生的沙哑。
荀彧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荀纬身上,那目光深邃如古井,似乎早已洞悉了一切。
“文辅,”荀彧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荀纬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看来,你这‘档案’,是越来越不好管了。”
荀纬心中一凛,知道荀彧必然已通过某种渠道知晓了刚才宫门外的风波。他不再犹豫,将曹仁召见的经过,以及张宦官传旨、自己如何应对的细节,毫无保留地叙述了一遍,最后深深低下头:“属下应对失措,惹来麻烦,请令君责罚!”
荀彧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腰间玉佩的流苏。直到荀纬说完,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应对得……尚可。”荀彧给出了一个不算表扬也不算批评的评价,“至少,没让自己立刻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目光变得严肃起来:“文辅,你可知,你现在已成了某些人眼中的‘钥匙’?一把或许能打开某些陈年旧锁,或者搅动一池春水的钥匙。”
荀纬低头:“属下愚钝,只知恪尽职守,从未想……”
“你想与不想,已由不得你了。”荀彧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凝重,“军粮旧案,宫中藏书……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或许背后都指向某些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