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有那么重要吗?如果不是这个华人,我们现在可能连口热汤都喝不上,那些所谓的贵族亲戚,除了想把我们送上绞刑架,谁管过我们的死活?”
“放肆!”
玛利亚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为了一个外人顶撞我?
”
“我们只是说实话!我们累了,先回房了!”
说完,卡门拉着罗莎,头也不回地跑上了楼梯。
“唉————”
玛利亚夫人瘫坐在沙发上,或许,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那两个孩子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被困在这个鸟笼子里,面对那样一个年轻、强壮的男人,不动心才怪。
但这也是她最担心的。
她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撩起窗帘一角。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夕阳如血。
在那庄园的围墙外,守卫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怀里依旧抱着温彻斯特步枪。
这哪里是家?分明是一座监狱。
这些人既是保护她们免受外界伤害的守卫,更是看管她们的狱卒。
这里毕竟不是马德里。
这里不会有骑士精神,只有左轮手枪和丛林法则。
或许,女儿们真的跟那个华人搞好关系,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能让这一家人在这个囚笼里活得更体面一点?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赶紧压了下去。
太羞耻了,这简直是在卖女儿求荣!
为了转移这种羞耻感,她再次拿起了桌上的报纸。
那是昨天猎犬扔给她的,说是这一期的《环球纪事报》增刊。
头版头条是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显示着硝烟弥漫的加的斯港口。
《血色直布罗陀:复仇军团的惨烈突围》
报道里每一个字都象是一根针,扎在玛利亚夫人的心口。
“拉蒙元帅率领的复仇军在登陆战中遭遇了皇家卫队的顽强阻击,尸体填满了海滩,据悉,元帅麾下的着名将领罗德里格斯、马丁内斯等多名高级军官已确认阵亡————”
“罗德里格斯————”
玛利亚夫人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可是见证着他们婚礼的朋友,也是丈夫最忠诚的部下。
连他都死了,那拉蒙呢?还有小拉蒙呢?
报纸上说他们占领了港口,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但这胜利背后的代价绝对不会低。
玛利亚夫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对未亡人的恐惧让她两眼一黑,软绵绵地就要倒地。
“母亲!”
大儿媳眼疾手快,赶紧扶住她。
“母亲,您要撑住,父亲和弟弟既然已经打赢了登陆战,那就说明上帝还是眷顾布兰科家族的。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我们在这里唯一能做的就是活着,好好地活着,不让他们有后顾之忧。”
玛利亚夫人望向大儿媳那张平静的脸,渐渐平复了呼吸。
没错,她们得活着,哪怕是像金丝雀一样被关在笼子里,也要活着!
玛琳农场。
夜幕降临,洛森凯旋而归。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玛琳正坐在沙发上缝补着什么,听到开门声,她赶紧放下活计,对着洛森灿然一笑。
“回来了?”
“咖啡刚煮好,加了你喜欢的白兰地。”
玛琳递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目光在洛森身上停留了一瞬。
作为经历过不少风雨的寡妇来说,她的鼻子比猎犬还要伶敏。
今晚的洛森身上,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少女体香。
一种象是盛开的玫瑰,热烈而浓郁,一种则象是清晨的茉莉,淡雅而羞涩。
但这绝对不是那种廉价妓女身上的庸脂俗粉味,而是只有从小养尊处优,用着昂贵香熏的贵族小姐才会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