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的味道啊!
白腻腻的土,吃进肚子里能暂时止住火烧一样的饿,但他妈的拉不出来!
最后人就只能被活活胀死,肚皮薄得象纸,甚至能看见里面的肠子!
刘三嚼着洋葱的动作顿住,眼圈就突然红了。
“去他妈的观音土!”
“老子现在是在加州,这里的猪都不吃那玩意儿!”
“对,咱们吃肉!”
旁边的工头是洛森死士,也是华青会的一名基层队长。
他敲了敲铁饭盒,大声道:“都给老子听好了,咱们能活下来,能在这儿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不是因为那个住在紫禁城里的皇帝老儿显灵了,也不是因为那帮洋和尚的上帝发善心了!”
“是因为咱们到了新家,是因为华青会!”
”yes, sir!”
几个年轻小伙子用刚学来的英语喊了一嗓子。
这七个月里,北加州发生的最可怕的变化,不是多了多少工厂,而是这三十万人的重生。
他们刚下船时,一个个跟恶鬼一样,七情六欲只剩下食欲。
洛森可没因此就把他们当猪养。
吃饱只是第一步。
只要不懒,华青会保证每人每天不仅有精粮,每周至少有三顿肉。
在这年头,哪怕是欧洲的中产阶级家庭也未必敢说顿顿有肉。
但加州就可以!
更别提那些海里多得没人吃的鱼杂和贝类。
肚子里有了油水,原本干瘪的身子就开始疯狂长出血肉。
但更重要的是脑子。
每天晚上,农场和工厂的空地上都会挂起汽灯。
那是夜校时间。
讲台上的老师,往往是洛森的死士,或者是早一批来美,已经被同化了的华工精英。
他们不讲什么四书五经,也不讲什么之乎者也。
他们教识字,教算术,教英语。
夜幕降临,农场的喧嚣逐渐平息。
在一间巨大的木屋里,灯火依旧通明。
这是一所夜校。
几百个汉子规规矩矩地坐在木头长凳上。
讲台上的老师,是一个戴斯斯文文的年轻人,代号秀才。
”follow!”
秀才用教鞭指着黑板上的单词,朗声读着:“thisisynd!”
“贼斯,伊斯,买,烂得!”
下面几百个汉子扯着嗓子吼,声音洪亮。
虽然发音感人,但那股子认真劲头,比考状元还足。
“意思是:这是我的土地!”
秀才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心里犯嘀咕。说咱们是中国人,学什么洋鬼子的话?是不是数典忘祖?”
下面一阵骚动,确实有几个人低下了头。
“那都是狗屁想法!”
秀才猛得把教鞭抽在桌子上:“咱们学英语,不是为了给洋人当狗,不是为了去舔他们的皮靴!”
“在这个世道,语言就是武器,跟枪一样重要!”
“你得看得懂合同,才不会被奸商坑了工钱,听得懂法律,才能在法庭上指着那些白皮猪的鼻子骂回去,你得会说他们的话,才能命令他们,甚至,统治他们!
“老板说过,华夏的根在骨子里,不在嘴皮子上。以后,这加州也是咱的家。既然是家,咱们就是主人。哪有主人听不懂客人说话的道理?”
“再过十年二十年,咱们要让这加州全部白人都得学咱们的汉语,但在那之前,你们必须把这该死的英语给我学会,这叫师夷长技以制夷,懂不懂?”
“懂了!”
赵铁柱在下面吼得最大声。
他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他也听懂了一个理儿,想不被人欺负,就得比别人强,哪里都得强!
这种扫盲运动,北加州的每个农场工厂矿山都在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