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孩子蹲在帐篷角落里,一点点地舔着巧克力,生怕一不小心就给吃完了o
开始的那些畏惧,总算是被香甜带来的快乐冲淡了许多。
孩子的笑声,是这片土地上最好的解药。
王大柱的眼框一下就红了。
他转身对着洛森,局促地在裤子上使劲擦着手,憨厚道:“这位兄弟,让你见笑了,俺叫王大柱谢谢你的那个,啥克力。”
“我叫阿森。”
洛森也随意地蹲下,指了指远处的山丘:“早些年过来的,在那边有个小农场。看你们刚来,过来瞧瞧。”
“哎,哎!”
王大柱赶紧点头哈腰,这个给他孩子糖吃的男人,在他眼里已经是天大的好人。
“俺们一家老小都是华青会救回来的,要不是华青会,俺们一家早他妈在老家填沟了,连个囫囵尸首都留不下!”
提到华青会,这个山东汉子眼里满是感激。
“阿森兄弟,俺们一家子别的没有,就是有力气!华青会给俺们活路,俺们就拿命给华青会干活,开荒、修路、挖石头,叫俺干啥,俺就干啥,绝不偷懒!”
“那就好好干。”
这种状态就是洛森最满意的,发自内心的感恩,正是他创建这座帝国的基石。
他拍了拍王大柱的骼膊:“在加州只要肯干,一样能养家糊口。吃饱饭,穿暖衣,把娃拉扯大,比在老家强。”
“俺知道!”
王大柱用力点头。
洛森注视着他:“大柱,有件事你们得想明白。”
王大柱一愣。
“这里,是美利坚,不是咱们的客栈,你们既然来了,就别再抱着过客的心态。”
“啥意思?”
“意思就是,别想着挣两年钱回家盖房子,你们得把根扎下来。学他们的语言和规矩,学他们怎么在这片土地上活,发展的好,这里照样可以是故乡。”
他指了指那三个正舔着手指的半大孩子。
“不光为你自己,也为你这几个娃。他们以后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是这个道理。”
王大柱沙哑着嗓子,眼泪已经开始在眼框里聚集:“俺已经回不去了,俺做梦都想俺老家那片地,可那片厄土,它不让俺们活下去啊。”
“阿森兄弟,俺们这些黄皮,真能在在这片美利坚立足吗?”
“俺在天津码头就听说了,这边的鬼佬都排外的很,他们叫俺们黄皮猪,说俺们抢了他们的饭碗。”
“一定会的。”
洛森看向大柱的眸子,认真道:“好好努力活下去,大柱。不光是活下去,还要活得比他们都好,用不了多久,你就能亲眼看到,华人,也能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
王大柱怔怔望向这个男人。
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什么叫主人?他不明白。
但他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信服力!
一百英里之外。
加利福尼亚州,萨克拉门托。
议员汉密尔顿正唰唰地用一根小刀清理着指甲,神情不耐。
议员塞拉斯则缩在阴影里,眸色阴鸷。
他们在等待一个客人。
当华青会的代表王大福走进这间办公室时,几人的目光一下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王大福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面对眼前恶意几乎溢出来的几人,也只是微微领首致意。
“王先生,请坐。”
欧文州长皮笑肉不笑地抬了抬手:“报纸我们都看了,写得很精彩。山巅之城,伟大承诺,真是令人感动。”
“州长先生过誉了。”
王大福平静坐下:“我们只是在陈述事实,合众国的慷慨与人道值得被铭记”
。
“慷慨?人道?”
密尔顿猛得把小刀插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