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股同情和伟大的劲儿过去。”
“如果,我是说如果,民众们开始激烈反对了,到那个时候,我们再顺应民意地行动也不迟。”
“况且,先生们,我们还有更文明的办法。”欧文露出冷笑:“讲法律,谁能有我们更懂美利坚的法律。”
“一部蒲安臣条约而已,我们来看看用哪条法律来应对。”
《环球纪事报》的头版,就象一瓶烈性炸药。
这篇报道所激起的反响,比洛森预期的还要汹涌,不过,也更虚伪。
东海岸,纽约,第五大道的某个奢华会客厅里。
几个肚满肠肥的银行家太太,正用手帕轻轻揩着挤不出来的眼泪。
“哦,可怜的人儿。”
一个范德比尔特家族的旁系女士感叹道:“易子而食,天呐,这简直无法想象,我们今晚的歌剧会真该为他们默哀一分钟。”
“亲爱的,你太善良了。”
她的同伴,一位钢铁大王的妻子接过话头:“但这更彰显了我们合众国的伟大,不是吗?我们是山巅之城,是全世界受难者的灯塔。”
“看看英国人,他们只会贩卖鸦片;而我们,我们给予庇护。这,就是美利坚的责任。”
男人们则在另一边举着威士忌,腔调显得更为宏大。
“一份报纸,拯救一个国家的颜面,加州的同僚们这次干得不错。《蒲安臣条约》就是我们文明的像征,我们向世界张开了双臂啊!”
“没错!”
另一铁路投资者附和道:“这证明了我们的制度优越性。我们不仅在输出钢铁和棉花,我们还在输出希望,这是上帝赋予我们的昭昭天命!”
“为了美利坚的伟大,干杯!”
但在几条街区之外,曼哈顿下城的某个私人俱乐部里。
烟雾更加浓重,味道也辛辣得多。
这里没有贵妇,只有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那些掌控着工厂、矿山和铁轨的资本家。
“狗屁的伟大责任!”
“这他妈的叫及时雨!”
“哦?”
旁边的煤矿大王冷笑着:“你是指那群瘦得象骷髅一样的黄皮猴子?”
“我指的是劳动力!”
汉纳眼冒绿光:“一群饿疯了的肯干活的劳动力!而且他们还不懂什么是工会!”
“先生们,你们还在为那些该死的爱尔兰杂种和德国佬罢工头疼吗?还在为那些贪得无厌的劳动骑士团的涨薪要求恼火吗?”
“那群狗娘养的,上个月又在我的矿井闹事!”
煤矿大王一拳砸在桌上:“他们想要八小时工作日,八小时,上帝啊,他们怎么不去抢银行?”
“所以啊。”
汉纳摊开双手,笑得一脸奸诈:“这十万,不,这即将到来的三十万、五十万华人,就是上帝送来敲碎那群爱尔兰佬饭碗的锤子!”
“可报纸上说————”
一个稍显尤豫的银行家开口:“他们保证了,不会抢白人的工作,他们只去开荒。”
“哈哈哈哈!”
“开荒?你他妈的也信?开荒能养活几个人?当他们一家老小,在加州的冬天里快要饿死的时候,你猜猜,一份时薪五美分一天干十六个小时的纺织厂工作,他们会拒绝吗?”
“他们会象一群疯狗一样扑上来,舔着你的靴子,求你给他们这份工作!”
“我们根本不需要把他们运到东海岸。”
一个心思更深的铁路寡头补充道:“我们只需要把风声放出去。告诉宾西法尼亚的矿工,告诉马萨诸塞的纺织工,你们再他妈的闹罢工,老子就用船把那群黄皮佬运过来,他们一美分时薪就能干,你猜,罢工还会持续多久?”
“天才啊!”
“这他妈的,简直是神来之笔!”
“干杯!”
煤矿大王兴奋地举起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