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
“生业之本,生发之力,相处之规————言之有理,发人深省。”
他顿了顿,似乎在消化这些概念带来的冲击。
“你提出的问题,关于农具、关于工匠、关于财富之源————朕,会好好思量。”
“你且将你这些想法,详细整理成文,呈报于朕。至于那高句丽之事————”
李世民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神再次变得深邃难测。
“既然泉盖苏文已死,高藏乞降,朕————朕会另行决断。你,先退下吧。
“是,儿臣告退。”李承乾躬身行礼,依言退出了书房。
而在书房内,李世民独自一人,对着空寂的殿堂,反复咀嚼着那几个字。
“生业之本————生发之力————相处之规————”
他拿起御案上那份高藏乞降的国书,看了一眼,随即又放下。
此刻,他的心思,已不全在辽东了。
不在那个太子身后的高人身上。
初时的震惊在漫长的独自思考中,逐渐沉淀、消化,转化为一种深沉的恍然与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淅感。
是啊,让那些真正在田间劳作、在作坊挥汗的农夫、工匠手中,能多留下一些他们自己创造的果实。
听着简单,甚至有些背离“君王聚财”的旧有观念。
但细想下去,这绝非仅仅是仁慈。
这分明是一把无形却锋利无比的利器。
若农夫辛勤一年,所获颇丰,且能实实在在地感受到这丰硕成果属于自己,能够改善家人的生活,能够积攒起来应对灾年。
甚至供子弟读书识字,那么,他们还会轻易被世家大族以一点小恩小惠或威逼利诱所煽动吗?
他们对朝廷、对能够保障他们这份“留存”的皇权,会抱有何等的拥戴?
这远比空泛的教化更能收拢民心,更能夯实国家的根基。
这正是在从根本上瓦解世家大族控制地方、盘剥百姓的基础。
若工匠能因其技艺精进、效率提升而获得实实在在的奖赏。
不再仅仅满足于糊口,那么他们改进工具、发明新法的积极性将会何等高涨?
这“生发之力”的提升,所带来的将是整个国家财富总量的增加,是军械的更迭,是民用器具的进步,是国库的真正丰盈。
这远比单纯地加大征敛力度,更能持久,也更能避免民怨。
这确实是一条通向更强盛、更稳固王朝的道路,一条他以往未曾清淅看见,或者说未曾系统思考过的道路。
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其关键或许并不只在于开疆拓土或政治权谋,更在于这看似细微却关乎亿兆生灵切身利益的分配之上。
然而,一个问题也随之浮现在李世民的脑海中,越来越清淅,盘旋不去。
在这个新的图景中,朝廷,或者说他这个皇帝,应该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朝廷还需要汲取资源来维持运转,来保卫疆土,来兴修水利,来支付俸禄。
那么,这个“度”在哪里?
如何既能保证底层生产者有足够的积极性去创造财富,又能保证国家机器有足够的资源来履行其职能?
这似乎与如何收税,或者说,与创建一套什么样的赋税制度,有着最直接、
最密切的关联。
李世民隐约感觉到,这或许是比单纯改变具体政策更为根本的变革。
但这需要更深入的思索,需要更周密的考量。
他决定,改日要再仔细问一问太子,看看他对于这“朝廷之位”与“课调之方”,是否也有其独到的见解。
尽管他知道,这些思想多半源自太子背后那位神秘人物。
但太子能够理解、接受并清淅地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