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内核也最敏感的人事安排后,李世民心中稍安。
接下来,便是告知太子了。
他预料太子可能会有所抵触,毕竟长途跋涉对于有足疾的他而言绝非易事。
而且离开熟悉的东宫和势力范围,去往陌生的战场,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李世民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应对太子可能提出的种种理由,或者至少是表现出尤豫和为难。
然而,当李承乾被召入两仪殿,听闻父皇决定带他一同北征时,他的反应大大出乎了李世民的预料。
李承乾静静地听完父皇的谕示,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不满或畏惧的神色,反而象是早已料到一般,平静地躬身行礼。
“儿臣遵旨。能随父皇左右,亲历战阵,学习军国机要,实乃儿臣之幸。儿臣定当恪守本分,不负父皇期望。”
如此爽快,如此坦然,反倒让李世民微微一愣。
他仔细打量着儿子,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但李承干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只有对即将到来的征程的郑重,没有丝毫勉强。
李世民心中诧异之馀,也不禁生出一丝复杂的感慨。
这份沉稳和决断,远超他的预期。
“恩,”李世民压下心中的异样,语气缓和了些许。
“你明白朕的苦心便好。此行路途遥远,军旅艰苦,你————你的脚疾,可能承受?”
他难得地流露出一点属于父亲的关切。
“劳父皇挂心。”李承乾微微低头,语气依旧平稳。
“儿臣的脚疾虽未痊愈,但近年来注意调养,已无大碍。”
“纵有些许不便,亦不敢因私废公,眈误父皇大事。”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恳切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进取心。
“只是,儿臣既蒙父皇不弃,允准随行,不愿仅做一旁观之人,尸位素餐,徒耗粮饷。恳请父皇,能予儿臣一些实务,使儿臣能略尽绵薄,亦不负此行。”
李世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审视。
太子主动请缨,这倒是新鲜。
他不动声色地问:“哦?你想承担何等差事?”
李承乾显然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答道。
“回父皇,儿臣近日关注工部新式农具推广之事,深感农桑乃国之根本,尤其在战时,后勤粮道更是命脉所在。”
“儿臣愿请旨,负责督察自关中至辽东前线沿途州县之农事状况与新农具推广实效,并协理大军粮道畅通事宜。”
“此乃务实之策,关乎民生与战事,儿臣或可胜任。”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既不过分涉足军权内核,又确实关系到远征的命脉后勤。
而且以太子身份督导农事,名正言顺,还能彰显储君关心民生。
李世民略一沉吟,觉得此事可行,便点了点头。
“准。此事便交由你负责,一应文书调阅、地方咨询,各部需予配合。”
“儿臣谢父皇!”李承乾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随即又道:“此外,儿臣尚有一请。”
“讲。”
“高句丽若克,其地如何处置,关乎长远。”
“儿臣愚见,若仅满足于一时臣服,恐数十年后其患复生。当思长治久安之策。”
“儿臣请旨,允准儿臣提前遴选一批通晓政务、工事、农桑之干员随行,若我军攻克城邑,这些人可迅速接手,恢复秩序,推行王化,为将来设州立府,永绝后患,略作准备。”
李承乾将李逸尘教导的“前瞻布局,经略战后”的思路,以一种更为稳妥和符合朝廷程序的方式提了出来。
李世民听着,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太子能想到这一层,已属难得。
这确实是长远之策,与他想要彻底解决高句丽问题的想法不谋而合。
只是,太子如此积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