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的策略。
长孙无忌等人固然是老谋深算的政坛巨擘,但在李承乾心中,李逸尘那种洞察本质、直指内核的能力似乎————更胜一筹。
他有信心,先生能够安然应对任何审视。
只要他自己不行差踏错,东宫的地位就稳如泰山。
约莫半个时辰后,这次像征意义远大于实际内容的谒见便结束了。
三位太傅起身告辞,言明日后会定期前来东宫讲学论政。
李承乾依旧礼数周到地将他们送至显德殿外,看着他们在一众属官和侍卫的簇拥下,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殿内恢复了寂静。
李承乾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殿中。
他缓缓踱步到窗前,望着外面湛蓝的天空,脸上那层礼节性的微笑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峻。
掣肘吗?
或许吧。
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认可?
一种他李承乾已经拥有让父皇不得不正视、甚至需要动用如此手段来“安抚”和“监控”的力量的证明。
几乎就在三位太傅踏入东宫的同时,长安城内的舆论风向,开始发生微妙而坚决的转变。
东西两市的柜坊和大小商铺,消息最为灵通。
当“赵国公、梁国公、中书令三位重臣同领太子太傅,前往东宫谒见”的消息象风一样传开时,一种此前被压抑的信心,仿佛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听说了吗?三位相公一起去东宫了!”
“陛下这是摆明了态度啊!太子地位稳如泰山!”
“我就说嘛!之前那些说太子要失势的,全是胡说八道!”
“东宫之前可是真金白银按面值回购债券的!这信用,比真金还真!”
市井议论纷纷,之前关于储位动摇的流言蜚语,在三位重量级太傅的加持下,瞬间烟消云散。
一种新的共识迅速形成。
太子地位不仅无忧,反而因为成功应对此次债券危机,并得到三位顶级重臣的公开辅佐,而变得更加稳固。
这种共识,直接反映在了债券价格上。
之前如同废纸、无人问津的东宫债券,价格开始逆势飙升。
持有者纷纷惜售,观望者则迫不及待地想要购入,价格很快回到了风波前的水平,甚至因为供应稀缺而出现了小幅溢价。
连带之前备受冷落的“贞观裕国券”,也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陛下如此力保太子,朝廷与东宫同心,那么朝廷发行的债券,自然也不可能真的变成废纸。
贞观券的价格也随之稳步回升,虽然速度稍慢,但颓势已被彻底扭转。
那些在恐慌巅峰时期,贱价抛售了手中债券的人,此刻捶胸顿足,后悔不迭。
有人当街嚎陶大哭,有人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更有甚者,因承受不住这巨大的财产损失和心理落差而一病不起。
金融市场的无情与残酷,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信用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其崩塌与重建所带来的财富转移,却是如此真实而惨烈。
两仪殿内。
李世民手握百骑司和民部几乎同时送来的奏报,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的频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奏报详细记录了三位太傅前往东宫的过程,太子李承乾应对得体,礼仪周全o
也记录了市面舆论的瞬间逆转,以及东宫券、贞观券价格的快速回升。
“信用————”李世民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
他想起太子之前在他面前,反复强调信用的重要性,当时他虽未全然否定,但内心深处,始终觉得这东西有些虚妄,不如刀兵、粮草、权术来得实在。
然而,眼前的事实却让他不得不正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