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意已决,不必再议。”
李承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亏损之事,孤自有考量。眼下首要之事,是稳住人心,挽回东宫信用。信用若失,万金难赎。执行命令吧。”
见太子如此坚决,窦静和杜正伦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躬身领命。
他们能感觉到,经历了前番风波,太子的行事风格似乎更加果决。
东宫的机器立刻运转起来。
府库打开,一箱箱的铜钱、一匹匹的绢帛被搬运出来。
官吏们在嘉福门外迅速搭起凉棚,设置桌案,挂出醒目的告示。
“东宫债券,依面值兑付”。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起初,人们是怀疑的。
债券已经跌得无人问津,东宫竟然愿意用真金白银按原价收回?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有人认为是谣言,有人觉得是陷阱。
但总有胆大或者急于套现的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拿着几乎已成废纸的东宫债券,小心翼翼地来到嘉福门外。
当第一个手持债券的人,真的从东宫官吏手中换回了沉甸甸的铜钱和光鲜的绢帛时,现场瞬间沸腾了。
“真的!是真的!东宫说话算话!”
那人激动得声音发颤,紧紧抱着换回的钱帛,象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
怀疑变成了惊喜,尤豫变成了争先恐后。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手中紧紧攥着东宫债券,拼命向前挤,生怕晚了就兑不到了。
“让我先来!我有十贯!”
“我也有!我五贯!”
“别挤!排队!官爷说了要排队!”
嘉福门外顿时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东宫派出了侍卫维持秩序,勉强拉起了队伍,但人群依然激动不已。
兑换点的官吏们忙得满头大汗,点验债券,支付钱帛,不敢有丝毫懈迨。
这一幕,被许多暗中观察的各家眼线迅速报回。
那些原本持有大量东宫债券,已经准备认亏的富商大贾、权贵之家,闻讯先是惊愕,随即是狂喜,立刻吩咐下人火速前去兑换。
一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准备低价收购东宫债券投机的人,也彻底傻眼,后悔不迭。
东宫按面值回购债券的消息,如同在阴霾笼罩的长安城投下了一束强光。
虽然贞观券的价格依旧低迷,物价也还未平复,但一种微妙的改变正在发生。
人们开始议论,东宫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太子此举,是否意味着东宫地位依然稳固?
那种对东宫信用彻底崩塌的恐慌,第一次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就在东宫门外人潮涌动之际,李逸尘回到了自己在长安城内的居所。
连续多日在东宫应对危机,他也感到几分疲惫。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思考眼前的局势。
他刚坐下不久,赵小满就来了。
这段时间李逸尘忙于东宫事务,已有好些日子未见赵小满了。
赵小满小心翼翼地走进书房,他身上穿着虽然仍是粗布衣服,但浆洗得干净,脸上带着拘谨和躬敬。
他规规矩矩地向李逸尘行礼。
“学生赵小满,拜见李师。”
李逸尘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小满,近来可好?学业未曾荒废吧?”
赵小满连忙点头,但眉宇间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李逸尘看出他神色不对,便指了指旁边的席子。
“坐下说话。看你心事重重,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赵小满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