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信何存?恐怕引发的动荡,比现在更烈十倍!”
长孙无忌内心同样天人交战。
他是最早支持发行贞观券的重臣之一,看中的就是其快速募集巨额钱粮的能力。
这来钱太快了,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民间散财汇聚到国库,应付眼前的燃眉之急。
他本以为,凭借大唐朝廷的赫赫声威,足以镇住这债券信用,万无一失。
可谁能料到,一场朝堂上的父子争执,几句气话,竟能引发如此巨大的连锁反应?
这反噬力,太可怕了!
房玄龄想得更深一层。
他意识到,这债券背后牵扯的,是一种他们这些传统士大夫出身的官员从未真正理解过的力量。
它关乎信任,关乎预期,关乎一种超越实物之上的价值流通。
太子当初搞出这个东西,恐怕不仅仅是敛财那么简单,其背后或有更深的理解。
如今太子————他脑海中闪过朝堂上李承乾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面容和诛心之言。
或许,解铃还须系铃人?
“陛下,”房玄龄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此事症结,在于信用”二字。贞观券信用受损,根源在于朝堂风波引发的疑虑。”
“欲平市面,必先稳定信用。而如今,东宫债券与贞观券,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东宫信用不稳,则贞观券难安。”
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要解决贞观券的危机,恐怕绕不开东宫,绕不开太子。
长孙无忌听懂了房玄龄的暗示,他眉头皱得更紧。
他本能地不愿再将太子牵扯进来,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之后。
但现实是,太子似乎是唯一一个对这套债券体系有着超出他们理解的人。
他想起太子之前极力反对朝廷过量发行债券的奏疏,那“水满则溢,月盈则亏”的比喻,如今看来,竟是一语成谶。
难道他早就预见到了今日之局?
岑文本也想到了这一点。
“陛下,太子殿下前番奏疏,曾言及债券流通之限与风险————或许,殿下对此中关窍,别有见解?”
李世民沉默了。
他当然记得李承乾那份奏疏。
当时只觉得是少年人的杞人忧天,甚至怀疑其别有用心。
如今看来————他心中五味杂陈,有恼怒,有后悔,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
这债券的反噬,让他这个皇帝都感到措手不及,而那个逆子,似乎早就看到了隐患。
“你们的意思是,”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干涩,“让太子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
长孙无忌、房玄龄、岑文本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立刻回答。
这无疑是在承认,在此事上,他们这些久经沙场的老臣,已然束手无策。
需要求助那位刚刚与陛下激烈冲突的储君。
这对他们的威望,对皇帝的威严,都是一种打击。
但形势比人强。
民间的恐慌在蔓延,物价在飞涨,官员的情绪在波动。
每拖延一刻,局势就可能恶化一分。
若真引发大规模的民变,或者朝廷运转因俸禄问题出现阻滞,那后果不堪设想。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躬身道:“陛下,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
“太子殿下既曾预见风险,或亦有应对之策。为国计民生,臣————恳请陛下,召太子问对。”
长孙无忌内心挣扎片刻,最终还是现实压倒了情感,他也缓缓躬身:“臣附议。”
岑文本紧随其后:“臣亦附议。”
李世民看着眼前躬身的三位重臣,他们代表着大唐最高决策层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