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溺在深海的游鱼,挣扎着向上,终于突破了那层朦胧的隔膜。
陈屹猛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并非是预想中的黑暗或是熟悉的居所,而是冰火两仪眼那奇异而瑰丽的景象。
他正躺在两仪眼交汇的岸边,身下是湿润的泥土和些许坚韧的异草。
“呃————”
刚想活动一下身体,一阵强烈的僵硬和束缚感便传来。
陈屹低头看去,好家伙,自己整个人几乎被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血痂包裹着,象是穿了一套粗糙而不合身的铠甲。稍微一动,血痂便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碎裂声。
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血腥、汗渍以及某种体内排出的浊物的酸爽气味直冲鼻腔,哪怕是以他两世为人的阅历和此刻强健的体魄,也忍不住胃里一阵翻腾,险些当场呕出来。
这形象,怕是比乞丐还不如,陈屹无奈地想着,试图运转魂力震碎这身“铠甲”,却发现体内魂力虽然磅礴充盈,却似乎还有些滞涩,难以精细操控,显然是身体尚未从深层次的蜕变中完全适应。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关切,清淅地传入他耳中:“既然醒了,就先去换个衣服,清理一下自己。你这副尊容,实在是有些有碍观瞻。”
是大长老!
陈屹心中一凛,顿时有些心虚。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之前是如何趁着大长老与与三长老不注意,自作主张,强行潜入了那危机与机遇并存的冰火两仪眼深处。
老人家肯定担心坏了,此刻再见,少不了又是一顿训斥和“关爱”。
“是,大长老!”
陈屹不敢怠慢,更不敢回头去看大长老此刻的脸色,应了一声后,几乎是手脚并用,也顾不得身上污秽和魂力滞涩,一个猛子,“噗通”一声,再次扎进了那冰火两仪眼之中。他宁愿再去承受一次那冰火交织、淬炼筋骨的极致痛苦,也不想立刻面对大长老那看似平静,实则可能蕴含着雷霆之怒的目光。
炽热与极寒的泉水再次包裹而来,但与初次潜入时的狂暴不同,这次泉水中的能量似乎温和了许多,更多地是在冲刷他体表的污秽,抚平他体内一些细微的暗伤。血痂在泉水的浸泡和冲刷下迅速软化、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肌肤,白淅而坚韧,隐隐流动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岸边,看着陈屹那火急火燎、仿佛身后有十万年魂兽追赶般的背影,一位身着青衫的中年人不由得笑骂一声:“这臭小子!”
如果此刻陈屹回头,定然会大吃一惊,甚至可能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只见岸边站立之人,哪里还是之前那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带着几分仙风道骨却也难掩岁月痕迹的老者?
眼前的“大长老”,看上去不过三十许到四十岁的年纪,面容俊朗,线条分明,一双眸子深邃如星海,开阖间精光内蕴。
身姿挺拔,一袭简单的青衫穿在他身上,却显得风度翩翩,衣冠楚楚,活脱脱一位成熟儒雅的帅大叔。
唯有那眉宇间依稀可辨的熟悉轮廓,以及那份深植于灵魂深处的、属于大长老的独特气息,才能让人将两者联系起来。
只是,这气息比起以往,何止强大了数倍?如同潜龙在渊,深不可测,与之前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他负手而立,站在那奇异的泉水边,自身的气场竟能与这天地生成的宝地分庭抗礼,毫不逊色。
冰火两仪眼的泉水确实神异,不过片刻功夫,陈屹便已感觉周身污秽尽去,通体舒泰。那身困扰他的血痂早已消失无踪,新生的肌肤光滑而充满活力。
他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套干净的衣物换上,感受着体内那奔腾汹涌、远超从前的魂力,以及似乎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的强健体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豪情。
这次冒险,虽然过程凶险万分,但收获也是无比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