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的暗色。
纪千秋最是狼狈,他一条胳膊不自然地垂着,嘴角还挂着血,但他压根没管自己的伤,一骨碌爬起来就冲向方梨,铜铃大的眼睛把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三遍:“方梨!你没事吧?吓死老子了!刚才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鬼!他娘的元婴期魔物都跑出来了!幸好…幸好你没事!”他嗓门洪亮,带着后怕和喜悦。
秘境外,水镜前。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三息。
随即,哗然之声大起。
“刚才那是…剑意?!”清玄真人猛地喘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后背惊出一身冷汗,随即又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啊!老子就知道!有师兄看着,乖徒儿肯定没事!哈哈哈!”
那缕寂灭剑意虽隔水镜,依旧让所有长老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花千媚脸色变幻不定,惊惧未退,又添上深深的忌惮。夜仙尊…竟对那个小丫头维护至此?
木长春松了一口气,抚着胸口:“万幸…万幸有仙尊护佑。只是…噬魂教竟已能将元婴期魔物送入秘境,此事非同小可。”
石破天兀自震撼于那剑意的强悍,喃喃道:“娘的…这就是仙尊的力量?隔着秘境都能把那鬼手剁碎?”
方正言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那剑意中的寂灭天道之意,与他书院所追求的“礼”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磅礴,令他心神遭受巨大冲击。
而云缈缈,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在夜无央剑意出现的瞬间,她眼中爆发出极致的光彩,那是近乎虔诚的狂喜!仙尊出手了!他果然不容污秽亵渎!她甚至激动得浑身颤抖,仿佛出手的是她自己一般。
可下一秒,当她看清那剑意是那般“温柔”地护持在一个“普通”的奕星峰弟子周身,甚至为此重创了那魔物时,狂喜瞬间冻结,碎裂成无数冰冷的碎片。
为什么?
为什么是方梨?
那剑意如此强大,如此至高无上,理应是为了涤荡世间一切邪恶,为了维护天道法则的纯净…怎能…怎能用来如此“细致”地保护一个区区筑基期女弟子?
她何德何能?
云缈缈死死攥紧了手,指甲掐进掌心。一股巨大的失落和不解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她的心脏,紧接着是难以抑制的嫉妒和一丝被亵渎般的愤怒。
她信仰崇拜着那至高力量的存在,却无法理解、更不能接受他为何会将目光垂怜于那样一个“平凡”的少女。
这与她想象中的“仙尊”完全不同。信仰开始摇晃,滋生出扭曲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