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赵莽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微微冷笑。
“好了。”她终于开口,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争吵,“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慕朝歌看向赵莽:“国公爷不必动怒。御史奏事,乃是职责所在。既然有这个传闻,为了令侄的清白,也是为了国公府的声誉,查一查,澄清了也好。”
赵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皇帝的话合情合理,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咬牙道:“老臣遵旨。”
“此事,就交由……”慕朝歌目光在百官中扫视,最后落在了刑部尚书身上,“刑部与都察院共同审理,务必查个水落石出,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她选了相对中立的刑部,这让赵莽稍微松了口气,觉得皇帝或许并不想借此机会把事情闹大,只是走个过场。
“退朝!”福德全尖细的声音响起。
退朝后,赵莽阴沉着脸,快步走出大殿,几个心腹官员赶紧跟了上去。
慕朝歌看着他的背影,知道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
赵莽回去后,一定会想办法掩盖证据,甚至可能找替罪羊。
但这正是她想要的。
她倒要看看,赵莽为了保住自己的侄子,或者说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会做到哪一步。这过程中,会不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揽月轩里,尉迟澈也很快从碧珠打听来的消息中,得知了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娘娘,听说今天朝堂上因为镇国公侄子的事情,吵得可凶了!”碧珠一边给尉迟澈梳头,一边小声汇报,“皇上让刑部和都察院去查呢。”
尉迟澈对着铜镜,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皇帝动作很快,看来是采纳了他的建议。这步棋走对了,既敲打了赵莽,又没有立刻撕破脸。
但他也清楚,赵莽绝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父亲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吗?”尉迟澈问道。
碧珠摇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老爷肯定也关注着这事呢。”
尉迟澈点点头。他需要知道父亲和家族对此事的态度,以及他们打算如何应对。
下午,慕朝歌竟然又来了揽月轩。这次,她是以“欣赏雪妃新得的古画”为借口来的。
宫人们照例被屏退。
殿内,两人对坐,中间摊开着一幅据说是前朝名家的山水画,但谁都没有真正去看。
“今日朝堂之事,爱妃听说了吧?”慕朝歌开门见山,语气比昨晚轻松了一些。
“臣妾略有耳闻。”尉迟澈谨慎地回答。
“赵莽反应激烈,在朕意料之中。”慕朝歌指尖轻轻点着画轴,“接下来,他必然会千方百计掩盖证据。刑部那边,未必靠得住。”
尉迟澈明白了她的意思。皇帝是在担心调查受阻,或者被赵莽的人蒙混过去。
“陛下,”他沉吟片刻,说道,“既然明面上的调查可能受阻,或许可以双管齐下。”
“哦?”慕朝歌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尉迟家在江湖和军中,还有一些可靠的人手。”尉迟澈说得有些含蓄,但意思很明显,“或许可以让他们暗中协助,收集一些刑部可能查不到,或者不敢查的证据。”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动用尉迟家的力量来帮助皇帝。
话一出口,他自己心里也有些打鼓。这代表着尉迟家更深入地卷入了这场斗争。
慕朝歌深深地看着他,眼神锐利,似乎想看清他这番话背后的真正意图。
是尉迟家的示好?还是另有打算?
殿内一时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慕朝歌才缓缓开口:“爱妃有心了。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尉迟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