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澈最后看了一眼养心殿的方向,关上了窗户。
养心殿里,烛火跳跃了一下,映得慕朝歌的脸明明暗暗。
福德全刚刚退下,那件斗篷还带着老太监的体温,但她心底的那片寒意,却怎么也驱不散。
她知道福德全是好心,是这深宫里少数几个可能真心盼着她好的人之一。可如果有一天,她不是皇帝了,或者被发现是个冒牌货,那这点温情也会瞬间烟消云散。
“活下去”慕朝歌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紫檀木龙椅扶手。
这龙椅,多少人眼红,多少人想把她从上面拽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以前看话本子,总觉得皇帝是天下最威风的人,生杀予夺,无所不能。
可真坐上了这位子,才知道这是天下最要命的差事。
尤其是她,一个女子,顶着双生兄长的身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先帝子嗣单薄,到了晚年,只剩下她和一母同胞的兄长两位皇子。
兄长是嫡子,名正言顺的太子,文韬武略,是先帝精心培养的继承人。
而她,不过是众多公主中不起眼的一个,最好的归宿就是将来找个家世不错的驸马,安稳一生。
可谁能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宫变,太子哥哥为护驾身中剧毒,虽然勉强保住了性命,却伤了根基,缠绵病榻。
连站着都困难,更别说处理朝政,震慑群臣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
在先帝弥留之际,当时的皇后泪流满面地拉着她的手,说出了那个决定。
她和兄长容貌本就极为相似,只是气质迥异。
如果要冒充,并非不可能。
“朝歌,慕家的江山,不能乱啊”母亲的声音嘶哑,带着恳求,“帮你哥哥,也是帮你自己。如果让那些虎视眈眈的皇叔或者权臣上了位,我们母子三人,还有活路吗?”
兄长躺在床上,脸色灰败,眼神却异常清明,他艰难地开口:“朝歌,委屈你了。但,只有你能帮我,帮这天下争取时间。”
她还能说什么?拒绝吗?
看着奄奄一息的父亲,悲痛欲绝的母亲,和只剩下一口气的兄长?
她跪在床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接下了重任。
从那天起,慕朝歌就成了新君。
好在兄长虽然病重,神智却清醒,许多棘手的事情,她都能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去兄长养病的别苑请教。
兄妹二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兄长病重的消息虽然一直封锁,但朝中那些老狐狸哪个不是人精?时间一长,难免起疑。
尤其是以镇国公赵莽为首的一派,近来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今日早朝,赵莽又借着边境摩擦的事情,言语间试探,句句都像是在敲打她,看她这个“皇帝”到底有几分底气。
“皇上,陛下年轻,还需多听取老臣们的意见才是。”赵莽洪亮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带着一股倨傲。
慕朝歌当时只能强压着怒火,说道:“国公说的很对,朕会斟酌。”
斟酌?她能怎么斟酌?兵权一多半在赵莽的手里,国库空虚,各地又有灾情,她能动用的筹码少得可怜。
这皇帝当得,简直像个提线木偶。
她烦躁地站起身,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踱步。
这偌大的宫殿,像一个巨大的黄金鸟笼,而她就是那只被困在中央的鸟儿。
活下去,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病榻上的兄长,为了母亲的期望,为了江山
还有,那个远在揽月轩的尉迟澈。
想到尉迟澈,慕朝歌的心情更加复杂。
尉迟家是开国元勋之后,手握一部分权力,是朝中少数还能和赵莽稍稍抗衡的力量。
但尉迟老将军为人谨慎,从来不轻易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