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补充道,“对德全,可以多倚重,他是绝对忠诚的。但也要注意,不能让他干预太多了,以免引人怀疑。至于后宫……慕妃过几天会病上一场,尽量少出门,减少与太后等人的接触。你这边,也尽量少召见妃嫔,尤其是我。”
尉迟澈不敢久留。
他必须在天亮前赶回揽月轩。
“朕走了。你好自为之。”他最后看了一眼慕朝歌,眼神复杂。然后,他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安神汤,转身走向殿门。
慕朝歌看着“自己”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对着满桌的奏折。
虽然尉迟澈的到来暂时安抚了她的恐慌,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巨大的压力。
她走到窗边推开,寒冷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远处宫墙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森严。
这个世界,这个身份,对她而言是如此陌生而危险。
她原本只是个看故事的局外人,如今却深陷局中,每一步都关乎生死。
“尉迟澈……”她望着揽月轩的方向,低声喃喃,“我们真的能闯过去吗?”
回答她的,只有窗外呜咽的风声。
桌上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奏折,此刻在她眼里不再是简单的文书,而是一道道催命符。
她慢腾腾地挪过去,手指有些发颤地拿起最上面一本。
翻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大多是工整的馆阁体。
慕朝歌看得一个头两个大。她一个现代灵魂,哪里懂这些?
尉迟澈临走前倒是交代了几句,可哪些是已批的?哪些算紧急?她完全抓瞎。
“留中”是什么意思?
她皱着眉回想,好像是皇帝把奏折留在宫里不发下去,表示暂时不处理?
这倒是个拖延的好办法。可她总不能把所有新送来的奏折都“留中”吧?时间一长,前朝那些老狐狸能不疑心?
她烦躁地放下奏折,又走到那面巨大的铜镜前。
她试着抬手,镜中人也抬手,她扯动嘴角,镜中人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冷笑。
这感觉太诡异了。
“我是尉迟澈……”她对着镜子,压低声音,试图模仿他说话的语气。
她沮丧地叹了口气,看来,模仿皇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得时刻提着十二分的小心。
后半夜,慕朝歌几乎是在养心殿里团团转中度过的。
她不敢睡,也睡不着。一会儿翻翻奏折,强迫自己记住几个关键的人名和地名,一会儿听听外面的动静,任何一点风声鹤唳都能让她心惊肉跳。
一会儿又想到远在揽月轩的尉迟澈,不知道他那边是否顺利,那个叫碧珠的宫女会不会看出破绽?
窗外的夜色由漆黑,渐渐透出些许鸭蛋青般的微光。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鸡鸣声,提醒着她,黎明将至。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了。
……
“皇上,该起了。”一个尖细而恭敬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打破了黎明时分的寂静。
慕朝歌一个激灵,她根本就没躺下,一直和衣坐在椅子上打盹。
闻声立刻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进来。”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队太监低着头,鱼贯而入。
为首的太监年纪大一点,面白无须,显得十分老练。
他指挥着身后的小太监们准备盥洗用具和更换的龙袍,一切井然有序。
慕朝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这是皇帝身边贴身伺候的大太监,好像是叫……福德全?
对,尉迟澈提过一句,此人是他的心腹之一,可以信任,但也要注意不能在他面前露出太多马脚。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任由他们伺候,她感觉自己像个被精心打扮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