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澈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勉强伸出小手指,跟那根属于他的小手指勾了一下。
两人都像被电到一样迅速收回手。
“第三,”慕朝歌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信息共享!无论是你查到了什么,还是我听到了什么朝堂上的风声,或者对齐王的怀疑,我们都得及时沟通,不能瞒着对方。”
这一点,尉迟澈倒是没有异议,点了点头:“可以。”
皇帝的寝宫奢华宽敞,龙床睡四五个人都绰绰有余。
但让现在的尉迟澈和慕朝歌同床共枕?两人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都觉得浑身不对劲。
最后,还是尉迟澈做了决定,他指着龙床一侧那张用于小憩的软榻:“朕睡那里。”
慕朝歌看了看那虽然精致但明显窄了不少的软榻,又看了看宽敞的龙床,有点过意不去:“要不……我睡那边?你这身体……呃,我的身体,娇气,睡硬床怕是不习惯。”
尉迟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陛下如今是万金之躯,岂能屈就?如果传出去,成何体统?”
慕朝歌:“……”好吧,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于是,入夜后,两人一个占据了龙床,一个蜷在软榻上,各自辗转难眠。
慕朝歌躺在龙床上,鼻尖萦绕着属于尉迟澈的龙涎香和一种说不清的清冽气息。
身下的床垫柔软舒适,但她却觉得浑身僵硬。
这感觉太奇怪了,用自己的思维,住在一个男人的身体里,睡在他的床上。
她偷偷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向软榻的方向。
那个拥有她原来身体的人,此刻正背对着她,身体蜷缩着,似乎也睡得不安稳。她能感觉到,那具身体里装着的是一个多么骄傲的灵魂,如今却被困于此,想必比自己更加难受吧?
想到这里,她心里那点因为占了皇帝便宜而产生的得意,也消散了不少。
而软榻上的尉迟澈,感受就更复杂了。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
他必须用全部的自制力,才能克制住不去想这具身体和龙床上那个“自己”之间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联系。
这一夜,两人都失眠了。
第二天天不亮,就有太监在门外轻声呼唤:“陛下,该起了,今日有早朝。”
慕朝歌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生无可恋地坐了起来。另一边,尉迟澈也几乎同时起身。
四目相对,都是一脸憔悴。
在宫人的伺候下洗漱更衣,又是一场煎熬。
慕朝歌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太监宫女们围着,穿上更加隆重的朝服。
她学着尉迟澈平时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努力不让自己露出破绽。当太监想要像往常一样为他整理领口时,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太监一愣,随即惶恐地跪下:“奴才该死!”
慕朝歌心里一慌,赶紧回忆尉迟澈平时说话的语气,尽量平淡地说:“无妨,朕自己来。”
站在一旁的尉迟澈,看得眉头直皱,忍不住用眼神示意她。
放松点,别太刻意!
好不容易穿戴整齐,用了早膳,上朝的时辰就到了。
按照约定,尉迟澈以“侍疾”为由,跟在她身后,一同前往宣政殿侧殿。
在那里,他可以隔着屏风听到朝会的内容,却不能露面。
慕朝歌独自一人,走向宣政殿。每走一步,她都感觉身上的龙袍又重了几分。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在她走进大殿时,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那声音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也震得她心头发颤。
她学着电视剧里看来的样子,走到龙椅上坐下,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所有人都低着头,她谁也看不清楚,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众卿平身。”
百官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