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我去瞧了大爷,大爷虽然失忆了,不记得自个是谁,但神态与说话习惯与平日没什么差别,奴婢没觉得大爷变了。”榆哥儿在旁点头,他也是那么一个感觉。
谢囐虽然受伤,下床站起都艰难,但神色模样与以往没什么差别。“变化最多的就是瘦了些。”
榆哥儿说完,这次点头的变成了银杏。
“好了你们去歇着吧,谢囐那边的事不必管,他的人不会缺他吃喝。”玉婉摆了摆手,懂了谢囐在别人眼中并无变化,他只是在她面前变了。难不成真是经历了上一世后悔了。
觉得她为他死,是绝世好女人?
想着,玉婉不由扑哧乐了起来。
若是要用生命才能换来他人的怜惜,她原本觉得自个没那么可怜,都要觉得自己可怜疯了。
大
谢囐醒来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烦玉婉。
两人见面,是两日后在院子中的相遇。
谢囐瘦了一圈,穿着青色绸衣,身形透着单薄。除此之外,唇上也没什么颜色,瞧得出来是真的大病了一场。费了那么一番功夫他真觉得值得?
目光对视玉婉本想避开,只是她的目光刚移开,谢囐略带低哑的声音响起:“你是我的夫人?”
“不是。”
玉婉淡淡回道,“我是你债主。”
谢囐脸上浮现淡淡的疑惑,像是不解宅子里的所有人都说玉婉是他的夫人,而她却不认。
“你是我的债主,那我应当欠了你很多。”“嗯,所以以往对我说话得恭恭敬敬,把我当做主子。”玉婉说完,见谢囐还弓起了腰,不再直视她。不由骂了声傻子。
骂完玉婉快步回了屋子,谁知道谢囐装傻装上瘾了,没过一会端着个红木托盘给她送点心。
见他走路一手扶着个手杖,一手端着盘子。他这是打算找个失忆的借口把自尊全部抛干净?盯着谢囐,玉婉认真地把他看了一遍,为什么榆哥儿他们会觉得他一点都没变,在她看来他哪里都变了。
也不知道他重生前活到了多少岁。
说不定是变成了老头。
因为成了垂垂老矣,牛子不行的老头,所以重生回来,看到她鲜嫩的模样,面子里子都不要了,就一个劲地讨好她,想啃几口她这个娇妻。“谢囐你这般不觉得丢人?又是重伤命悬一线,又是撞坏了脑袋忘记了前尘往事,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讨好我这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而且我还不买账,午夜梦回你怕都要觉得自个丢人,猛扇自个两巴掌。”玉婉说这话是为了谢囐别再玩失忆这一套。而谢囐不接话茬,只是把手上端着的托盘往前递了递:“有些累,可否让我先放了手上的东西。”
“若是我不让?”
“那我便……哭?”
谢囐的话说出来,玉婉怔了怔,瞧着他冷峻带着一丝迷茫的脸,确定他是面子里子都不要了,竞然会与她开玩笑了。“那你哭。”
玉婉话落音,谢囐脸霎时白了下,看到他眼眶微红,玉婉有些惊到。辨认出他脸上有压抑的痛楚,她若有所察地掰开了他的下颌。与他苍白的面色相比,他的嘴里要鲜红的多。浸在血里的舌头像是剥了皮,血肉模糊的小蛇。见玉婉发现了,谢囐抬步把手上的托盘放下,去漱了口吐了嘴里的血才道:“我想……疼了便能哭,但好像还不够疼。”咬了舌头,谢囐说话的声音有些模糊。
配上他重病初愈的低哑,现在的他还真像是只有气无力的病秧子。谢囐说完,玉婉以为他就找借口留在她的屋里,谁知他说完就走,再回来时手里拿了姜片。
见她看向他,凤眼猝然通红,黑眼珠下头聚了一层水汽,在他眨眼的功夫,泪水就那么从他眼眶滑落,一路坠到了他的下颌。玉婉:…
真是个疯子。
她上一世竞然因为那么个疯子死了,她应该检讨一下她是不是眼光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