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再地献上鹰羽,最后还选择以羽翼来振翅飞翔?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为了埃。
看着天幕上已经应下自己关于1月1日“神诞日”邀约的埃神,薄光举起酒杯,轻轻扯了个笑。
这个世界想活固然困难,想死却也没那么简单。
如果他只是简单地在20岁宣誓成为祭司前自刎而死,那么难保薄帝国、尤其是当初替他立誓的薄雨不被神明迁怒。所以即便是死,他也得为自己找一个最好的理由。
而苦恋神明自觉无望的绝望之死,正是一个最简单也最难求证最难指摘的死法。
以他上辈子曾为导演的眼光来看,说不定若干年后还会有人以此为戏剧,去歌颂一下他对自家神明的极致虔诚。
薄光原本一直是这么想的,就连18岁的那场献礼他也是这么铺垫的。
一场一生只一次的雨,正对应了神明一生只一次的眷顾,也预示了最后那一生只一会的结局。
可偏偏那一天,他看到了埃的那双眼——那双切切实实动荡的眼。
于是那个孤芳自赏的滑稽爱情故事,忽然间竟荒谬地有了成真的可能。
而且是从悲剧向喜剧走去的可能。
如果能活着,谁又想死去?反正薄光不想。
他之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在20岁死亡,是因为他受不了宣誓后那种过去、记忆、情感、思想全向神明敞开的漫漫余生。与其过那样毫无隐私的日子,他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活够20年。
可埃的动荡却让他看到了宣誓与死亡外的第三条路。
昨夜薄星曾以神婚为玩笑挑衅于他。当时他的回应是什么呢?
他笑着回了句:“听起来还不错。”
因为这种听起来遥不可及的事,那年他却的的确确这么想过,也确确实实试图这么做了。
所以挟雷而飞?
他要的哪里是什么挟雷而飞?他那时候想要的一直是掌控雷霆的那位神明啊!
念此,薄光半撑着矮桌,就这么似笑非笑地抬起了把玩半天的杯盏,准备将这盏中余酒饮尽。然而就在酒液即将入喉的刹那,杯盏里浮动的浆果气息却让他的动作忽然顿了一瞬。
“蓝莓酒?”
从今夜他入殿时的热闹气氛来看,他进殿之前这群人应该已经推杯换盏过一轮了。而这种带着庆祝意味的宴饮怎么也不该上这样既非应季也无甚特别的果酒。
况且他先前已经喝过两盏,全都是和昨夜一样的谷酒。总不至于喝到一半酒水突然变了吧?
“我儿现在喝到的是蓝莓酒?蓝莓意为‘我只爱你’,倒是正和这天幕上的场面适配呢!”听到薄光的疑惑声后,帝座旁的薄雨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般,顿时露出了笑容。②
这时候薄光已经懒得叹气了。
他的母后这次的确没有直接提及天空之神,多少算是听进了他先前的话。可你要说她完全听进去吧,她却还在试图向他传递“埃只爱他”这样的意思。
这不还是在妄议神明吗?
他们家不怕死的有他一个还不够吗?
最后打断了薄雨进一步狂言的反而是三皇子薄星:“你确定你喝的真是蓝莓酒?”
薄光这次倒是看向了这位三皇兄。
注意到他的视线后,对面的薄星难得给他解释起了前因后果来:“今晚宴会上所供是精灵族的新酿——千味酒。据说能让人随着心情变化喝到不同的酒液。”
解释完后,先前还好心科普的薄星终于图穷匕见:“去年年末,不知道从哪传出红豆代表相思的话来,于是帝都在蓝莓酒的基础上新出了一种蓝莓红豆酒。因为蓝莓和红豆的特殊寓意,它又名爱情酒。两者虽然气味相似,口感却略有不同。所以你确定此刻你杯中的蓝莓酒,不是蓝莓红豆吗?”
闻言,薄光撩起眼皮稍纵即逝地瞥了薄星一眼,尔后神色微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