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脑海炸响,封辛易陡然惊醒。
入目的不是简陋却布置得温馨的山寨,而是满目疮痍。
缺胳膊断腿的俘虏神情麻木,凶神恶煞的北凉士兵警戒在周围。
北凉人豢养的鹰奴在空中盘悬,极有耐心地等待重伤的俘虏的死去,而后俯冲而下,飞快叼起腐肉大快朵颐。
这里不是山寨。
这里是北凉的营地,是每一个大胤人的地狱。
他不能死在这儿。
——舒怡还在等他回去。
封辛易扶着满是黑色血迹的斑驳土墙,试图让自己站起来。
但他的腿已被北凉人恶意打断,别说夺取北凉人的战马冲出去,此时就连最基本的站立都很难。
而重兵把守的北凉士兵,更不可能让他有机会逃出去。
他曾是大胤的讨虏将军,是大胤北伐最有希望的新起之秀,他的被俘虏足以让整个大胤丧失斗志——杨德厚已老,封辛易被俘,大胤再无复国之力。
封辛易闭目,胸口剧烈起伏。
脚步声响起。
劝降使者在北凉士兵的护送下来到封辛易面前。
“封将军——不,封大当家。”
使者上下打量着已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男人,操着一口的浓重北地口音开了口:“你已不是大胤的讨虏将军,又何必为姜御月卖命?”
封辛易阖着眼,一动未动。
作为大胤最年轻也最有分量的将军,他纵然狼狈如丧家之犬,也不至于在短兵相接之际被北凉人生擒活捉。
——他在赴临息山大当家江海州之约时中了计,被江海州献给北凉人。
当年他叛出榕城,是江海州收留了他,让他去确山落脚,
这些时日,劝降的话他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
而北凉人的态度,也从最开始的将他尊为上宾,变成现在的耐心耗尽打断他的腿,将他关押在腥臭难闻的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的俘虏营,每日派使者对他阴阳怪气。
“听我一句劝,还是尽快投了北凉。”
使者道:“否则你被俘的事情一旦传开,你那留守在确山的妹妹可就生死难料了。”
封辛易冷笑,“生死难料?”
“呵,你们也太小瞧大胤女人,更小瞧了我封家女。”
封辛易睁眼,冰冷视线如利箭,“我大胤女子个个顶天立地,封家女郎更是巾帼不让须眉,绝不是你们口中失去男子庇护便活不下去的菟丝花。”
*
“救我兄长?”
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封舒怡忍不住笑了起来,“姜御月以为只要能救出我兄长,我便能放下旧怨与她冰释前嫌?”
“还是说,她觉得确山离了我兄长便是一团散沙,任人拿捏?”
封舒怡声音陡然拔高,“她姜御月把我当成什么了?”
封舒怡拍案而起,手中九节鞭直取杨德厚。
杨德厚眼皮一跳,侧身后退,避开裹着疾风而来的九节鞭。
“啪!”
杨德厚站过的地方被凌厉的九节鞭抽出一道深深沟壑。
“我早已不是躲在兄长羽翼之下的小女孩儿了!”
封舒怡声音朗朗。
伴随她的声音一同而来的,是她锋芒毕露的杀心。
——她要杨德厚死。
又一次见招拆招,杨德厚身体肩膀一抖,喉间漫出大片腥甜。
封舒怡慢慢笑了起来,轻抚着手里的九节鞭。
“老将军,这九节鞭还是您教我的,今日我便还给您。”
封舒怡目光一凛,再次直取杨德厚。
“啪!”
杨德厚躲闪不及,被鞭尾重重抽在背上。
裹着厚厚绷带的伤口再次皮开肉绽。
封舒怡眼皮微抬,“晦气。”
“既然时日无多,又何必来确山找死?”
杨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