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他早就死了。”
周恕礼暴怒,“冼越!”
“陛下是先帝唯一的弟弟,你竟敢以臣弑君!你如何对得起先帝的在天之灵!”
周恕礼冲向冼越。
“......”
您对自己的武力值没点数。
姜御月抬手拦下不自量力冲向冼越的周恕礼,将他推在一边。
“放开我!”
周恕礼愤怒挣扎。
“周仆射,您先冷静一下。”
姜御月十分轻松地按下周恕礼的手,道:“太宗皇帝是病逝,并非冼大将军所弑杀。”
周恕礼一愣,一时间忘记挣扎,“太宗皇帝?”
这是庙号。
——换言之,只有崩逝的皇帝才会有庙号。
周恕礼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陛下他——”
姜御月颔首,“太宗皇帝早已崩逝,我是大胤皇后,姜御月。”
“不可能。”
周恕礼颤声摇头,道:“陛下的妻子是我族妹,他不可能废她另立新后!”
冼越冷笑出声:“你的陛下,已经死了八十年了。”
“什么?!”
周恕礼震惊抬头。
冼越恶劣笑着,凉凉说道:“周恕礼,你竟也有如此精彩的神色,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看在你如此伤心的份上,我便大发慈悲告诉你真相。”
冼越道:“如今是陆延光死后的第八十年,大胤历经十一帝,九州天下已失八州,只剩榕城一地。”
周恕礼脸色骤白,声音瞬间拔高,“不可能——”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冼越冷笑,“陛下没有长命百岁,陆延光更是一个短命鬼!”
“周恕礼,你死于二十九岁,陆延光三十岁便步你的后尘。”
冼越道:“你死后,陆延光立了他的长子为太子,一个你最瞧不起的傻子。”
冼越冷冷看着周恕礼,眼底尽是嘲讽,道:“你的抱负,你的雄心壮志,你天下承平万国来贺的梦想,在陆延光崩逝傻子登基的那一刻便土崩瓦解!”
周恕礼肩膀轻轻一颤,单薄身体跄踉后退。
“不......这不可能。”
周恕礼喃喃自语。
姜御月无声轻叹。
出师未捷身先死固然悲痛,可盛世王朝一夕崩塌更让人锥心刺骨。
冼越嘲讽的声音仍在继续,“你族妹所生的第三子,在傻子登基的第三日便突然暴毙。”
“你心心念念的家族荣耀,也伴随你族妹的病逝而烟消云散。”
“周恕礼,我死于千刀万剐,可你似乎也没有比我好到哪去。”
冼越道:“史书上,你投降陛下是卖主求荣,你谏言陆延光杀我是构陷忠良,你阻止陆延光立长子是党争!”
“你的身前事与身后名,同样污浊不堪。”
冼越声音缓缓。
“哈,这可真是天大的讽刺。”
冼越道:“一个自诩是继太初帝之后的救世人,生前是权臣,死后是佞幸,百年之后,还要被后人骂一句祸国乱政!”
周恕礼满面悲怆,单薄身体在长风中不住轻颤。
姜御月眉头轻蹙。
她忽而明白,冼越为何不杀周恕礼。
——他们两个本质上是同一类人,杀周恕礼,只会让冼越物伤其类。
可天公从不作美,满心遗憾的,又何止冼越周恕礼两人?
太初帝,太宗皇帝,乃至大胤立朝之初的功臣宿将,哪个不是抱憾终身,死不瞑目?
她曾隔着史书触及他们的灵魂。
他们的雄心壮志是一捧黄土,他们宁折不弯的灵魂在低声悲鸣。
而她不想与他们一样,生前力不能及,死后不得安宁。
所以,她要大权独揽,要一手遮天。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