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在,往陆衍身后躲去。
“老幺可真好命,娶这么水灵的媳妇,可是你那病怏怏的身板,能真正疼爱弟妹吗?”
开完这个粗鲁的玩笑,陆家几位兄长就放声大笑起来。
郑氏只觉脸上臊得慌,又急又气,屠户虽也算不上什么温良文雅的人家,可她也明白,这种行为无礼至极。
好在陆衍护着她,她便告诉自己,且忍着吧,忍过今日,往后都不来了。
没承想,饭还没吃几口,陆家大嫂就颐指气使地让她去做活计,乡里女人最擅长用言语伤人,见她不动,就开口阴阳怪气。
“也是,弟妹是富裕人家出来,哪像我们,一条注定受苦受累,摊上白眼狼的穷命罢了。”
更别提,饭桌上,陆家大哥还别有用心地想摸她的手……
那日结束得极不体面,郑氏只记得自己又哭又闹,跟个疯子似的,陆衍为了护她,被打得头破血流,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而如今,在有权有势的侯爷面前,他们也只能战战兢兢地,跪下请求发落……
镜中的眼睛,最初的惶惑渐渐退去,某种决绝的光芒,带着孤注一掷的意味一点点凝聚起来。
她对着镜子,慢慢地点了点头。
三日后,傅泽如约而至。
郑氏已将自己收拾得整洁许多,虽无华服首饰,只能穿着简单的布衣荆钗,却难掩丽色,自有一股洗净铅华的清秀。
她迎上傅泽的目光,不再闪避,只深深一福道:“民妇愿意跟随侯爷,只求侯爷,善待我女朝盈。”
傅泽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伸手虚扶:“夫人放心。”
事情便定了下来。
傅泽虽是纳妾,却给足了郑屠户体面,正式下了聘礼,虽不及娶正妻隆重,但在乡间已是轰动。
郑屠户心情复杂,终究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收下了聘礼。
一顶青布小轿,在一个清晨,接走了郑氏母女。
小轿来的时候,朝盈不肯上轿,死死抱着院门那棵老槐树,哭得撕心裂肺:“我不走!我要等爹爹回来!爹爹说了,给我带芝麻糖回来的!”
郑氏看着女儿,心中刺痛,面上却已换了模样。
她用力去掰朝盈的手,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冷硬:“别闹了!你爹已经死了!成了黄土里的死鬼,不会再回来了!你留在这里,是想饿死冻死,还是被人欺负死?跟娘走,去过好日子!”
这话像冰锥,刺破了朝盈仅存的懵懂期盼。
她怔怔地看着母亲,那张熟悉的脸不复温柔,此刻竟有些陌生。
一时忘了哭闹,被郑氏半抱半拽地塞进了轿子。
颠簸一路,至金陵城,入了侯府。
朱门高墙,亭台楼阁,往来仆役衣着光鲜,步履无声。
朝盈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被这从未想象过的富贵气象震慑得小脸发白,连呼吸都放轻了。
拜见主母窦夫人时,朝盈更是吓得头都不敢抬。
窦夫人态度冷淡,只例行公事般训诫了几句,无非是安分守己,便让她们退下。
郑氏被安置在一处僻静院落,虽不大,却精致整洁,与从前破屋不可同日而语。
傅泽晚间过来,见朝盈像只受惊的小兔般缩在郑氏身后,便道:“孩子还小,别太拘着她,侯府虽大,让人跟着,随处走走认认路也好。”
郑氏,此时唤郑姨娘更合适,正想与傅泽好好说话,便顺势对朝盈道:“听见侯爷的话了?别在屋里闷着,出去转转吧。”
随即,指派了一个刚分来的小丫鬟跟着。
那小丫鬟见朝盈是姨娘带来的拖油瓶,年纪又小,面上恭敬,心里却怠慢。
领着朝盈在附近敷衍走了半圈,见朝盈怯生生不说话,便寻了个由头,说去给她拿点心,一去便没了踪影。
朝盈独自站在陌生的花园小径上,四顾茫然,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