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追在它后边跑,伸出手来去抓。
她的注意力全在蝴蝶上,压根就没留意,脚下的路上出现了个坑。
小姑娘一脚踩空,险些摔倒之际,被人及时地拦腰抱了起来。
惊魂未定地睁眼,入目是父亲乐呵呵的笑脸。
“怎么样,爹爹来的及不及时?不然我们阿盈摔倒了,可是要哭成花脸猫的。”
说着,陆衍轻轻刮了刮朝盈的鼻梁。
朝盈唤了声“爹爹”,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我就知道爹爹最厉害了!”
“好,好,爹爹厉害。”
陆衍前不久才剃了须,脸颊上留下了一圈硬硬的胡茬。
他一边说,一边低下头,蹭了蹭朝盈的小脸。
小姑娘皮肤嫩,胡茬蹭上去,痒痒的。
朝盈“咯咯”笑着,伸出小手去推父亲的脸:“爹爹走开!痒!”
玩闹够了,陆衍才抱着女儿,慢慢往家走去。
“爹爹的脸像个大毛桃子一样!”朝盈用手指刮着他的胡茬:“全是毛!但桃子的毛是软的,爹爹的是硬的。”
“是吗?到明年春天,爹爹给我们小阿盈多买两个桃子吃。”
陆家的房子,在村子的最西头。
这个地段不好,赶集不方便,进城也不方便,是当年陆衍的几个兄弟们都不要,像丢垃圾一样丢给他的。
再怎样,也是他们一家三口的栖身之地。
“回来啦?”
听见动静,郑氏推门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在围裙上擦手。
“回来了,阿盈,问问娘亲,做了什么好吃的?”
朝盈很听话地学舌:“娘亲,做了什么好吃的。”
郑氏也笑:“是麦饭和清炒茭白,还有我们阿盈最喜欢的鱼羹。”
陆衍把女儿抱到桌边放下,主动去帮妻子拿碗筷。
陆家的堂屋不大,一张老旧的方桌磨得发亮,此刻已被郑氏擦得干干净净。
麦粒粒分明,微微泛着黄,一旁的白瓷碟中,清炒茭白切得细细的,素白莹润,只用了少许油盐,却因食材新鲜,透着一股清甜脆嫩的味儿。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桌子中央那碗鱼羹。
用的是今早陆衍从河里新网的鲫鱼,不过巴掌大小,却极鲜活。
郑氏熬汤时舍得工夫,鱼身煎得微黄后加了滚水,直炖得汤色乳白浓郁,方才细心剔尽骨刺,将细嫩的鱼肉拆散放回汤中,又勾了薄薄一层芡。
此刻羹面热气袅袅,撒着几粒翠绿的葱花,鱼肉如云絮般浮沉,鲜香随着热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在这靠河的村子里,这便是最实在最难得的荤腥了。
“阿盈快来,”郑氏将木勺递给女儿,眼神柔软:“小心烫。”
朝盈凑近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足地眯起眼。
陆衍已盛好麦饭,将一筷子茭白夹到女儿碗里,又舀了满满一勺鱼羹,浇在饭上。
雪白的鱼肉浸透了浓汤,覆盖在黄澄澄的麦饭上,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多吃些,”陆衍看着女儿,胡茬下的笑容舒展:“爹爹今天运气好,网里还有两条小的养在水缸里,明天还给我们阿盈做。”
烛火摇曳,将一家三口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放大、晃动,融成一团暖融融的黑。
朝盈扒拉着碗里的饭,麦粒粗糙的口感混着鱼羹的丰腴滑润,茭白的清爽适时解了腻。
她吃得很香,嘴角蹭上一点乳白的汤渍。
郑氏瞧着,忍不住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替她揩去。
朝盈抬头冲母亲咧嘴一笑,继续埋首于她的美味之中。
看着女儿的时候,郑氏的目光是说不出的温柔,看向丈夫时,立刻带上了恨铁不成钢。
“我说,你一个教书,教得好好的,非要再拉一个李生做什么?生怕村里人给你的束脩不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