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可是必须选啊。不做选择,最后的结果就是两边都失去。”就象她现在的身体,因为迟迟不做决定,已经开始出现了排斥反应。
“为什么必须选?”南宫烨看着她,眼神困惑,“就象画画一样。有时候,我画错了一笔,把红色涂到了蓝色的海里。老师说,这幅画废了,要扔掉重画。”
他指了指身后那幅还没完成的日出图。
“但是我不扔。”
南宫烨站起身,走到画布前。
他拿起那支沾满了赤红颜料的笔,在那片原本应该是深海的蓝色局域,狠狠地抹了一道。
刺眼的红,瞬间破坏了画面的宁静。
“你看,如果是别人,会觉得这是死路。”南宫烨转过身,眼睛亮得惊人,“但是,只要我把这抹红色晕染开,它就可以变成倒映在海里的晚霞,或者是海底爆发的火山。”
他走回林诗瑶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诗瑶姐姐,如果两条路都是死路,那就不要走这原本的两条路。”
“把死路,走成生路。”
“既然不想离开那边,又舍不得这边那就把这幅画撕碎了,重新拼一张新的。”
林诗瑶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久到视网膜上都残留着那块刺眼的红斑。
她不得不承认,南宫烨是个天才。
他把一次意外的毁灭,变成了一场宏大的新生。
但现实不是画布。
现实没有橡皮擦,也没有可以复盖错误的丙烯颜料。
“阿烨。”
林诗瑶轻叹一口气,那股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再次淹没了她。
她抬手,想去触碰画架上那未干的颜料,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微微蜷缩。
“你想得太简单了。”
林诗瑶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那笑容里没有平日的妩媚,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苍凉。
“画坏了可以重画,画纸撕了可以再买。但有些路,一旦选了,就是单行道。”
林诗瑶的声音很轻,轻得象是要碎在空气里。
“这世上哪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有首诗是这么写的,不知道你听过没有: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阿烨,要学会接受残缺。这世界本就是不完美的。”
南宫烨没有动。
他依然维持着那个蹲坐的姿势,仰着头,那双清澈如林间小鹿般的眸子,此刻却并没有因为这番丧气话而染上灰暗。
相反,他眼底的光更亮了。
亮得有些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