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折断的芦苇。
但他握笔的手很稳。
每一次落笔,都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虔诚。
林诗瑶没有出声,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
这就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不敢用太多套路去对待的人。
他太干净了,干净到能照出她灵魂深处那个名为“欺骗”的黑洞。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南宫烨手中的画笔突然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背影却明显僵硬了一下。
过了两秒,他才缓缓转过身。
当看到倚在门口的林诗瑶时,那双总是盛满了迷茫和疏离的鹿眼,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那种光芒太盛,象是濒死的人看到了神迹,又象是迷航的船只看到了灯塔。
“你来了。”
他扔下画笔,连手上的颜料都顾不上擦,跌跌撞撞地向她跑来。
跑到她面前半米处,他又猛地刹住车,有些手足无措地把沾满颜料的手背在身后,象个做错事的小孩,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我身上脏。”他小声说,眼睛却贪婪地描摹着她的脸,“别弄脏你的裙子。”
林诗瑶心头一酸。
她上前一步,无视那些斑烂的油彩,伸手抱住了这个浑身颤斗的少年。
“不脏。”
林诗瑶的手掌贴在他单薄的脊背上,隔着衬衫能清淅地摸到他的蝴蝶骨,“这是艺术家的勋章,怎么会脏呢?
“真的不脏吗?”他小声问,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只要是你画出来的,就不脏。”林诗瑶松开手,退后半步,视线落在他那件堪比调色盘的白衬衫上,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这是色彩,是世界的一部分。”
南宫烨眨了眨眼,那双清澈的鹿眼里闪过一丝名为“欢喜”的光芒。
他转过身,象是急于献宝的孩子,拉着林诗瑶的手腕走到那幅巨大的画布前。
“你看。”
林诗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画布上不再是以前那种令人窒息的黑与红的撕裂,也不再是那种充满毁灭欲的线条。
这是一幅日出。
但不是现实中的日出。
画面依然是抽象的,大片大片的冷色调蓝色铺陈在底部,象是深海,又象是黎明前的冻土。
而在画面的正中央,一束极具穿透力的暖金色光芒破开重重阻碍,蛮横却又温柔地撕裂了冷色调的封锁。
那光芒不是画出来的,而是用厚重的颜料堆砌出来的,甚至混入了金箔和碎钻的粉末,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灿的光辉。
“这是什么?”林诗瑶问。
“这是我的世界,以前,我的世界是安静的,也是死的。”南宫烨的声音很轻,象是在自言自语,“后来你来了,这里就有了声音,也有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