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碧自然也清楚,芳芷是皇上亲自派来的人,与甄嬛也根本不是一条心。
她要的,是让芳芷觉得,那些关于碎玉轩的隐秘,是她费尽心思,才从莞嫔贴身婢女的嘴里一点点套出来的 。
只有这样,才够真实,才够分量,才能顺顺利利传到皇上的耳朵里。要知道,长姐的许多事她可是一清二楚呢。
比如那支名动京城的惊鸿舞,比如苏培盛私下里递过多少回消息,宫里宫外的门路是怎么通的;
再比如果郡王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还有甄嬛如今这胎,到底是怎么强留的;
再比如她自己,她那道貌岸然的好父亲,桩桩件件,都是能往死里扳倒甄嬛,扳倒甄家的利器。
她有的是故事可以说,有的是把柄可以递,只等着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将这一切都掀出来。
不过她此刻也是半点不急。甄嬛这一胎才怀没多久,火候也远远未到,急也无益。
恨归恨,怨归怨,真要亲手将一切焚烧殆尽之前,她还是想借着这段时日,好好感受一下这世间的烟火气。
不然真到了玉石俱焚的那一日,她这辈子也未免太不值得了。这便是在这世道里,女子的悲哀。
而深宫之中的另一个悲情人物柔嫔,亦是如此。待她再次醒来时,已是昏迷后的第三日。
指尖尚攥着那枚刻着家族印记的信物,她望着帐顶的缠枝莲绣纹,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
哭自己从始至终都是家族用来攀附权贵的弃子,笑自己终究还是留下了皇家和自己的血脉传承。
只是头来,哪怕她恨天恨地,她却也真的做不了什么,只能般苟延残喘地沉寂下去。
而随后的一段时日里,宫里竟也出奇地平静。
唯有皇后,隔三差五便往储秀宫走一趟,来探望她这个 “命定的阿哥”,眼底却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
可年关将近,她实在不愿让自己的七阿哥背上 “克母” 的名声,只能耐着性子,一日日等下去。
而雍正也像是彻底的,将这个新生的七阿哥抛在了脑后一般,更是连姓名和满月宴都没有赐下。
直到这一日,许久没有踏入后宫的雍正很是突然的来到了永寿宫。
他先是抱了抱许久未见、已经有些不认识他的弘曦,指尖轻轻刮了刮孩子柔嫩的脸颊,逗弄了一番,
待弘曦咯咯笑出声来,才摆手命殿内宫人太监尽数退下。
殿门合上,隔绝了外头的声息,他这才拉过安陵容,二人一同坐于榻上。
沉默在暖阁里漫了片刻,雍正终究还是沉声道:“两日后,宫里许是会有些动静。
你这边还是要锁好宫门,管好底下人,也莫要带着弘曦外出了。”
安陵容闻言,面上立时浮起恰到好处的惊讶,她微微倾身凑近,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惶惑:
“皇上这话,可是宫里要出什么事了?”
犹豫半晌,雍正指尖摩挲着榻边的织金软垫,想起与安陵容这些年的相伴扶持,终究还是沉声道:
“老八、老九那边,近期已是越来越不像话。今年更还敢与弘历暗中联络,谋夺皇位之心已是昭然若揭。
而朕也得到消息,近期便是他们最后一搏的机会。”
安陵容闻言,眸中飞快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蹙起眉头,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愤懑:
“当真是贪心不足,皇上已是这般念及旧情,未曾将他们赶尽杀绝,他们缘何还有这般胆子敢起那谋逆之心?
那皇上此次定要做得彻底才好,这般反复姑息,岂不更要养大了他们的野心!”
这番话正说到雍正的心坎里。他最想要的,便是这份毫无迟疑的支持。
想当年他与老八夺嫡时的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