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甄嬛这时也缓缓开口,眼底漫过一层怨怼,
“前几日与我起冲突的,明晃晃的只有那祺贵人,这都已是秃子头上的虱子 —— 明摆着的事。
可皇上却偏要让昭妃彻查,昭妃可是最能体察圣心的厉害角色,定然是瞧出皇上压根没想真的责罚祺贵人,
才像今日这般敷衍行事。不然,这等流言的小事,又哪用她这个昭妃出手,直接出动慎刑司岂不更好?”
流朱听得眼睛都睁大了,脱口问道:“娘娘的意思是皇上压根就不想查,只是在敷衍了事?”
“也只能是如此了。” 甄嬛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也带着无奈的怅然。
“不然事实都摆在眼前,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从头至尾,都是皇上不想深究,才把这烫手山芋推到昭妃身上。
昭妃自己又怕抓了老鼠伤了玉瓶,便只惩处了底下那些乱嚼舌根的奴才,却对祺贵人这个正主不闻不问。”
“说到底,不过是祺贵人的父亲如今深得皇上重用,皇上顾忌颇多罢了。我倒是真没想的”
这话不仅包含怨怼,更是藏着对雍正的不满。为了一个臣子,竟连给她做主的心思都没有,何其可笑!
“娘娘慎言!” 槿汐也是心头一跳,连忙压低声音打断她继续开口。
被她这么一拦,甄嬛也陡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失言了,唇瓣动了动,终究是没再往下说。
寝殿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三人也都不再言语,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却不知殿外的廊下,芳芷正端着碗刚炖好的滋补羹汤,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将方才主仆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到底是年长老辣的人,她此刻脸上却是半点波澜都没露,只垂着眼睫,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因为初始印象本就不好,所以在芳芷看来,莞嫔素来就是这般巧舌如簧、一肚子小机灵的模样。
背地里爱嚼舌也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哪怕是方才那般的暗地里怨怼皇上,芳芷也没觉得太过意外。
只是莞嫔毕竟刚动了胎气,腹中还揣着龙裔,她也断断不能拿着这几句牢骚话去禀告皇上。
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她也还记得护住龙嗣才是现下最该干的事。
虽说看着莞嫔如今这般心有不甘、上蹿下跳的模样,芳芷也觉得够呛,只恐这一胎未必能顺顺当当足月。
可她身为积年老嬷嬷,总归是要尽到自己的本分,尽力而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