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碎玉轩内,甄嬛正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忽闻崔槿汐俯身在耳边轻声道:
“娘娘,芳芷嬷嬷像是刚从养心殿那边回来。”甄嬛眼睫微颤,没睁眼,只淡淡 “嗯” 了一声。
槿汐又凑近几分,压低了声音叮嘱:“皇上怕是过不了多久便会过来。娘娘可得定好神,仔细想好说辞才是。”
甄嬛这才缓缓睁开眼,眼底清明一片:“你放心,有些话我心里有数。”
没一会的功夫,雍正便大步进了内殿,摆摆手免了几人的礼,接着顺势坐在榻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色上:
“听闻你胎气不稳,朕特意过来看看。卫临怎么说?可有什么大碍?”
“谢皇上挂心。” 甄嬛声音也很是柔弱。“卫太医刚为臣妾施过针,已去太医院配药,想来只需好生静养便无大碍。
倒是惊扰了皇上,让皇上为臣妾这般操心,实在是臣妾之过。”
她说着,抬手抚上小腹,眼眶微微泛红,那副柔弱无依的模样瞧着当真惹人怜惜。
可雍正看着,心里的怜惜却是大打折扣,反倒是想起芳芷方才的回话,于是沉默片刻才重新开口:
“朕也听说了那些流言蜚语,只是那日祺贵人登门探望,你为何对她那般冷淡?
她毕竟只是个小姑娘,况且你们两家父辈也交情颇深,你这般拒人千里,也难免要落人口实。”
这话来得突然,明显带着试探,甄嬛心头一凛,面上依旧是委屈模样:“皇上明鉴,臣妾并非有意冷淡祺贵人。
只是臣妾刚刚有孕,身子本就有些不适,又怕安胎期间胡乱吃错了东西,导致冲了药性,才没有动那食盒。
至于父辈情分,嫔妾也未曾否认,只想着如今有孕,心思也都在安胎之上,怕一时顾及不周反倒怠慢了她,
才想着先少些往来,来日方长。却没成想,祺贵人竟然误会至此,臣妾的对话更是被人这般扭曲编排”
她解释得条理清晰,语气坦诚,既没否认自己的行为,又巧妙地将原因归于有孕上,毕竟再大也大不过皇嗣嘛。
雍正听罢不置可否,只淡淡道:“奴才们乱嚼舌根,不懂事,乱棍打死便是。又何必为这些腌臜事伤心分神?
可见你也是过于把这些虚名头放在心上了。”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榻边扶手,语气添了几分不容置喙:
“你既今日又动了胎气,那便命章弥也过来诊治一番,看看眼下的情况到底如何。
也好让他和卫临一道,拿出个稳妥的安胎章程来。”
“谢皇上体恤。” 甄嬛轻轻点头,身子顺势往他身边倾了倾,姿态也是放得极低。
可她分明能感觉到,雍正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那份疏离感即便刻意掩饰,也依旧清晰。
再加上方才他特意提了要叫章弥来诊治 —— 凭着甄嬛的七窍玲珑心,瞬间便察觉过来,皇上这是不信任她。
更是疑心她这次动了胎气是故意演出来的,是借着流言蜚语之事,来博取他的怜惜、逼他处置了旁人。
她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惊出一身冷汗 —— 自己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她一边在瓜六面前摆出清冷避世、一心安胎的模样,一边又因流言动了胎气,这前后行径本就有些自相矛盾。
也难怪雍正会当着她的面说出这般凉薄的话,分明是看出这其中的破绽,疑心她这番作态的真正用意。
想到这,她的眼神不由得暗了暗,同时心底也泛起一丝凉意:看来这以退为进的招数,是万万不能再用了。
果真,只要皇嗣一日没生下来,只要没了日日相处的情分维系,这男人的态度便会这般轻易地生出改变
有道是说多错多,既然已经察觉到雍正对她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