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没有让自己倒下。他知道,此刻的软弱,只会招来更疯狂的践踏。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王礌似乎准备再上前推搡辱骂一番时,一个怯怯的、细若蚊蚋的声音从门口人群后面传来:
“王……王哥,监工……监工刚才好像在那边喊集合点卯了,去……去晚了,怕是要挨鞭子的……”
是阿木。他瘦小的身影缩在门边,几乎要隐没在阴影里,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直视王礌凶悍的目光。
被称作王哥的王礌闻言,粗黑的眉毛皱了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杂役处的监工虽然大多对赵虎一伙睁只眼闭只眼,但若真被抓住公然旷工或迟到,一顿皮鞭是少不了的,那滋味可不好受。他恶狠狠地瞪了几乎虚脱的林凡一眼,仿佛要将所有的怒气都倾泻在他身上,用力啐了一口浓痰,落在林凡脚边:
“呸!算你狗东西今天走运!赶紧给老子滚去干活!要是让老子发现你偷奸耍滑,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说完,骂骂咧咧地转身,挥挥手驱散门口看热闹的人,“都看什么看?不用干活啊?滚蛋!”
一群人哄笑着散去,草棚门口暂时恢复了安静,只留下令人窒息的压抑。
林凡靠着墙壁,大口喘息着,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衫。阿木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紧张地朝外面飞快地瞥了几眼,确认王礌等人走远了,这才像一只受惊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他苍白的脸上带着未褪的惊恐,快步走到林凡身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迅速塞到林凡冰凉的手里。
那是一个黑乎乎、硬邦邦、约摸拳头大小的粗面馒头,看样子是早上份例里最差的那种,甚至可能已经放了一两天,表面有些干裂。
“林……林凡哥,你……你快点吃,吃好了才……才有力气干活。”阿木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紧张的结巴,眼神依旧躲闪着,不敢与林凡对视,双手不安地绞着破旧的衣角,“我……我看你早上没来领饭……就……就……”
手心里传来馒头冰冷、粗糙的触感,甚至能感觉到其硬度。林凡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这半个堪称劣质的食物,又抬头看向阿木。少年瘦弱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苍白的脸上除了不安,还隐约透着一丝真诚的关切。在这冰冷绝望、人人自危的环境里,这微不足道的半个馒头,却像是一小块燃烧的炭,瞬间温暖了林凡几乎冻僵的心。
这是自他踏入青云宗杂役处以来,第一次,有人在他被欺凌、陷入绝境时,主动地、冒着风险向他伸出援手。
“……谢谢。”林凡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锣。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虚伪的推辞,拿起馒头,便小口却极其快速地啃咬起来。馒头冰冷得像石头,粗糙得喇嗓子,吞咽时刮得喉咙生疼,但对于此刻饥肠辘辘、体力严重透支的他来说,这无异于救命稻草,是实实在在的能量来源。
阿木见林凡接受了自己的好意,紧绷的肩膀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些,轻轻吁了口气,但依旧局促地站在一旁,不知该走该留。
林凡几口将冰冷的馒头艰难地咽下,感觉那点食物落入空荡荡的胃袋,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热量。他靠在墙上,缓了几口气,感觉虚弱的身体恢复了一点点力气。他看向依旧忐忑不安的阿木,主动开口,声音刻意压得很低,显得平和:
“阿木,别紧张。谢谢你。”他先再次道谢,缓和气氛,然后才看似随意地问道:“你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是本地的。”
阿木似乎没料到林凡会主动跟他聊天,愣了一下,才小声回答,带着浓重的乡土口音:“我……我是山南郡,林家坳的,家里……家里祖辈都是种地的。”
山南郡,林凡有点印象,是青云宗势力范围内一个偏远的凡人郡县,土地贫瘠,民风淳朴却也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