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凉的橘红色,林凡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带着一身难以洗净的怪味,疲惫不堪地回到宿舍。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赵虎的那个瘦高跟班就“恰好”端着一盆浑浊的洗脚水走过来,然后“脚下一滑”,整盆水不偏不倚地泼到了林凡铺位附近,肮脏的水花溅了他一身一脸。
“哎呀,真对不住,新来的,没看见你进来!”瘦高个嬉皮笑脸地说着,毫无诚意的道歉里满是挑衅。
林凡没有说话,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默默地抬起袖子,擦掉顺着脸颊滑落的脏水,然后一步步走到自己那更加潮湿、散发着脚臭味的铺位前。他习惯性地想去摸那张作为晚餐的干饼,却发现铺位上空空如也。
“看什么看?”赵虎斜靠在相对干燥的里侧铺位上,翘着二郎腿,用一根细木棍懒洋洋地剔着牙,“虎哥我晚上胃口好,你那块饼孝敬我了,有意见?”
林凡低下头,开始一言不发地整理湿漉漉、散发着异味的铺位,将那些浸透的稻草翻过来,希望能靠体温勉强烘干。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那个一直缩在最角落阴影里的瘦弱少年,趁着赵虎等人得意大笑、未曾留意之际,飞快地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异常复杂,里面充满了深深的歉意,一种同病相怜的无奈,甚至还带着一丝未能及时提醒的愧疚。紧接着,那少年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嘴唇微动,无声地传递着“不要冲动”的讯息。
林凡心中猛地一动。这个少年,似乎清楚地知道他的饼是被谁、在什么时候拿走的,而且……他在同情自己。
深夜,万籁俱寂,唯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屋内此起彼伏、如同风箱拉扯般的鼾声与梦呓。确认赵虎等人已经陷入沉睡,林凡悄无声息地,如同暗夜中的狸猫,从冰冷的铺位上起身。
他没有去看赵虎那边,也没有去思考那块被抢走的干饼。他的目标明确,脚步轻缓,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慢慢地移动到了那个瘦弱少年的铺位前。
月光透过破窗,吝啬地洒下几缕清辉,恰好照亮了少年苍白而略显不安的脸。他显然也没睡着,在林凡靠近时,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林凡蹲下身,与躺在铺上的少年平视,在确保不会惊醒他人的气息范围内,用极低的声音,平静地开口:
“我叫林凡。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