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的目光，落在洛洛那带着喜悦、毫无阴霾的笑脸上，他心中所恐惧的，不单单是这力量的本身，还有洛洛的本性。
他太了解洛洛了，她看似调皮，甚至有些蛮横霸道，但其内心深处，却有着女娲娘娘一样的至善与慈悲。
自她重生后，似乎从一开始便已经认定了自我献祭来补天的念头，帝江几乎可以预见那令人绝望的未来。
若是三界动荡，生灵涂炭时，她会因为不忍见万物凋零，而毫不犹豫地燃烧自己的造化本源，去滋养干涸的大地。
当魔神肆虐，怨魂盈野，她也会因为怜悯那些亡魂，而甘愿分割自己的生命源息，去超度、去安抚那些与她本来毫不相干的人。
那么在天地再次面临浩劫，需要至强生灵牺牲自我、弥补天道时，她是否也会如同当年女娲娘娘一样，微笑着走向那条羽化补天的绝路。
“不……绝不能！”帝江的眼眸深处出现了细微的混乱。
他宁愿洛洛永远只是个没心没肺、只会闯祸的小姑娘，他宁愿她自私一点，冷漠一点，只为自己而活。
他不要她成为第二个女娲，不要她走上那条注定充满牺牲与痛苦的圣母之路。
她甚至都不能完全理解什么是苍生大义，如何承担这份重任。
那只小鹿似乎感受到了帝江身上散发出的、那冰冷而压抑的恐惧与威压，害怕地缩了缩脖子，躲到了洛洛身后。
洛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帝江：“帝江，你怎么了？脸色好像……有点难看。”她歪着头，试图从帝江的脸上找出些端倪。
帝江怔了怔，瞬间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他不能让洛洛察觉到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更不能让她意识到自己拥有何等可怕的力量与宿命。
“无事。”帝江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他微微侧过身，避开了洛洛探究的目光，望向那永恒流转的星陨湖，“只是……推演天道，略有耗神。”
他顿了顿，用一种极其平淡、仿佛随口一提的语气说道：“与这些幻灵玩耍即可，莫要过度耗费心神。尤其莫要轻易尝试点化之物。”
洛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知道啦，我就摸摸它们，不会累的，而且我哪里会点化这般高级的术法，你也太瞧得起我了。”
洛洛显然没听懂帝江的深意，很快又被脚下亲昵蹭着她的小鹿吸引了注意力，咯咯笑着蹲下去抱它。
帝江看着她毫无防备、纯净快乐的侧脸，袖袍中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
接下去的日子，洛洛便在归墟恣意玩耍，虽然她心中还记挂着要去找蛮蛮，但是帝江说了，他会帮她一起找，要不然以她的能力，估计找上几十上百年都不一定能找得到。
虽然洛洛觉得帝江有点瞧不起她，但是既然帝江如此好心，她也不能将人好心当驴肝肺不成。
那帝江要帮忙，她自然得成全是不是？洛洛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
也亏得帝江不知道洛洛这小脑瓜子成天想些什么，要不然还不得撅过去了。
相较于洛洛的心大，这几天帝江却有些食不知味，最后他消失了几天，只告诉洛洛他有事需要出去几天，让她乖乖在归墟等他回来。
只是人间几日，在归墟也就几个时辰而已，只是等他再回来时，便看到洛洛抬着头，看着琼华修行的那座浮岛发呆。
帝江心头一跳，这几日光顾着想如何让她放弃祭祀自己的念头，却忘了这琼华还在这归墟中修行，若说之前帝江对于琼华的到来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但是现在他却觉得琼华的到来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这些时日帝江一直在心中暗自盘算，若是洛洛的重生可以将女娲的创造之力激发出来，那么琼华是不是也可以，她们相似经历，甚至连来历都同根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