慷慨的帮助与援手。
这让她一度想起了三十年前,韩非在帮助韩安坐稳王位的时候。
韩非苍老了很多,可眼睛却很清亮,他开口就是韩国贵族专属的温和从容,让人毋庸置疑他的判断。
“李贤重伤,小公主昏迷,阿珧,你带着他们走不远。我有一个地方还算清净,我旧时的封地,还有一处院子还算隐蔽安全,之前我借给了子房,现在,它可以成为你们的庇护之所。不过,不能长住,最多三个月,你们一定要离开陵城,最好去往寿春,”他想了想,“去找王姮和任嚣,这两个人可以保住永安。”
如果汤知培在天有灵,如果许栀还能想起过去的十六年。
他们会很欣喜,韩非活下来,是他们做出最好的一个决定,让他们从他的身上可以去想象帝王权术在大一统王朝的另一个走向
晚春时节,迎春花谢了不少,但玉兰树却开了花,沉甸甸的,洁白无瑕,垂挂在枝头,让人瞧了就喜爱。
许栀站在树下,好奇的看着其中一朵,伸手摘下那花萼处颜色迥异的玉兰花。
“李贤,你看,这朵是淡红色的。”
要放在从前,花树漫漫,岁月静好,李贤一定会搂住她腰,再要得寸进尺讨得的讨得一点芳香。
玉兰花很漂亮,可树不是他种的。
他的伤愈合了一点儿的时候,他就把韩非屋里的老旧书卷都检查了一遍,生怕有不合适的六国言论,让她罪上加罪。
结果李贤发现他父亲书房里也存放了一些类似的内容,不过韩非这里的要旧多了。
李贤当然不知道李斯到咸阳之后,把能记得的韩非的文章默写了一遍,当然还有些两个人你来我往怼骂儒墨经典的书文注解。
或许也可以理解成‘乱七八糟’的‘小纸条’。
难懂的楚文,独一无二的韩字,包括后来同写的漂亮篆书,都只说明了一个答案:昔年同门之谊,他们谁也没忘。
李贤看着玉兰树,回想起多年前在咸阳的大街上,她别着这种花,站在张良身后。
于是,他越看越沉,他不喜欢这花!
玉兰在城父有很多。
前两天来修房子的木匠问他,郎君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处理?
他想,他真让他帮忙该砍了这树!
这样,就不会开花,开这种他令讨厌的、担忧的、害怕的白花!
“李贤,你这是什么表情?”
“”
许栀不知他何意,只将手心朝上,白色淡红色的花堆在她手里,有一朵差点儿掉了,又被她及时按住。
“你真的觉得这个花不好看?”
“阿栀喜欢,那便尚可。”
她无语,上下打量他,“怪不得一天到晚穿得乌漆嘛黑的,比隔壁的晏大叔还老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七老八十了。…有这么糟糕的审美,难为你了。”
她说话时表情生动,让他凝神。
许栀身上别的装饰都无,那长发绾得很松,只用了鹅黄色的带子系住,风一吹,绸缎般的青丝在阳光中散开,浮动如水中凝墨。
李贤承认自己能轻易被美所蛊惑。
“阿栀既然喜欢,该留在树上观赏才是。玉兰花脆弱,这几日风大,我会帮你照看它们。”
她捧了一捧,将花递到他面前,“我看你的医书上写玉兰其性温味辛,可以散寒去风。我只看了一眼,不知道记岔没有?”
看了一眼就记得,这样看,她的记忆力其实挺好。
“不错,的确有这个作用,”
他忽一顿,想起她喝完治疔寒症的药,当天晚上就发了热,抬手就要去试她额头。
“哎呀,”她躲开他的手,“我没事,前天就烧退了。”
她习惯性躲他,让他稍微有点儿落寞